蘇寒心中明了。這些人并非完全被控制,而是被源核的精神低語蠱惑,主動接納了侵蝕,將其視為某種“進化”或“救贖”。這種被扭曲的信仰,往往比純粹的控制更加頑固。
“我們剛剛從政務(wù)大樓過來。”蘇寒決定透露一些信息,試探對方的反應(yīng),“那里的‘母親’,似乎遇到了一點麻煩?!?/p>
五人臉色同時一變。頭領(lǐng)眼中紅芒閃爍:“你們對‘母親’做了什么?”
“我們發(fā)現(xiàn)她似乎很痛苦,在無差別地吞噬和轉(zhuǎn)化一切?!碧K寒緩緩說道,同時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對方的表情和車輛的方位?!斑@真的是恩賜嗎?還是說,她只是在尋找養(yǎng)料,完成自己的‘進化’,而你們,不過是燃料的一部分?”
“閉嘴!你懂什么!”一個手持長矛的女人尖聲叫道,她的手臂上晶粒密布,“‘母親’在蛻變!在孕育更偉大的存在!我們的奉獻是自愿的,是通往新世界的門票!”
“是嗎?”蘇寒慢慢放下舉起的雙手,左手看似隨意地垂在身側(cè),掌心朝向地面,但烙印的微光在皮膚下隱約流轉(zhuǎn)。“可我感覺到,你們的‘母親’現(xiàn)在很虛弱,她的呼喚斷斷續(xù)續(xù)。也許,她的蛻變失敗了?或者,她需要的‘養(yǎng)料’,比你們想象的更多?包括你們自己?”
這番話明顯觸動了這些人內(nèi)心深處的恐懼和不確定。他們互相交換著眼神,狂熱中摻雜了一絲動搖。源核被重創(chuàng)是不爭的事實,他們與“母親”之間的聯(lián)系確實變得微弱而不穩(wěn)定。
頭領(lǐng)的臉色陰沉下來:“你在動搖我們的信仰。外來者,你身上有一種令‘母親’不悅的氣息……你左手藏著什么?”
蘇寒知道不能再拖了。他眼角余光瞥見,小巷陰影中,伊萬諾夫博士和白月雯正架著許白鹿,悄悄向停車場另一側(cè)挪動。
“我左手?”蘇寒微微抬起左手,掌心的烙印在陰雨天光下并不明顯,但他刻意催動了一絲微弱的能量,讓烙印散發(fā)出淡淡的、肉眼幾乎不可見的微光。“這是‘母親’給我的印記。她說,有些人值得更直接的‘恩賜’?!?/p>
這個謊言大膽而冒險。但蘇寒賭的是,這些被深度蠱惑的人,對“母親”的象征和力量有著盲目的敬畏。
果然,五個人看到蘇寒左手那奇異的微光(他們并不知道那是蘇寒自身催動的),都露出了驚疑不定的神色。頭領(lǐng)更是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你……你也是被選中的?”
“帶我去見‘母親’?!碧K寒向前一步,聲音帶著一種刻意模仿的、空洞而悠遠的語調(diào),“我有重要的信息要告訴她,關(guān)于她未來的‘進化之路’。而作為回報,我需要這輛車,和我的同伴安全離開?!?/p>
他在虛張聲勢,賭對方不敢輕易對“母親可能選中的人”動手,同時也為伊萬諾夫博士他們爭取時間和創(chuàng)造機會。
頭領(lǐng)猶豫了。他臉上的晶簇微微顫動,似乎在感知著什么。其他四人看向他,等待決定。
就在這時,停車場另一側(cè)傳來了一聲輕微的響動——是白月雯不小心踩到了一個空罐頭。
五個人立刻警覺地轉(zhuǎn)頭看去!
“有埋伏!”頭領(lǐng)瞬間反應(yīng)過來,眼中紅光大盛,之前的猶豫被憤怒取代,“他在拖延時間!抓住他!”
獵槍抬起,對準了蘇寒!
千鈞一發(fā)之際,蘇寒動了!他沒有后退,反而猛地向前撲倒,同時左手狠狠拍向潮濕的地面!掌心的烙印被全力催動,將最后殘余的一絲能量注入地下——并非攻擊,而是作為一種強烈的、特異能量的“信號”釋放!
“嗡——”
一股無形的波動以蘇寒左手為中心擴散開來。這股波動對人類影響甚微,但對那些與源核有著能量聯(lián)系的被侵蝕者,以及附近可能存在的低等怪物,卻如同黑夜中的燈塔!
頭領(lǐng)和其他四人同時身體一僵,臉上露出痛苦和迷惑的神情,他們體內(nèi)的晶化組織與蘇寒烙印釋放的能量產(chǎn)生了某種共鳴和沖突,干擾了他們的行動和感知。
獵槍的槍口歪了,子彈打在了蘇寒身旁的地面上,濺起泥水。
而更遠處,鎮(zhèn)子各個角落,那些原本游蕩的怪物,似乎被這突兀的“高優(yōu)先級信號”吸引,紛紛發(fā)出了騷動的嘶吼,開始向停車場方向移動!
蘇寒在泥水中翻滾起身,沖向頭領(lǐng)。頭領(lǐng)也從短暫的僵直中恢復(fù),怒吼著揮動獵槍當(dāng)棍子砸來。蘇寒矮身躲過,手中卷刃的匕首劃向?qū)Ψ降男⊥?。頭領(lǐng)踉蹌后退,其他四人也反應(yīng)過來,揮舞武器圍了上來。
另一邊,伊萬諾夫博士和白月雯知道機會稍縱即逝,也不再隱藏,架著許白鹿全力沖向越野車!那個手持長矛的女人發(fā)現(xiàn)了他們,尖叫著轉(zhuǎn)身想要攔截,卻被白月雯擲出的最后一把戰(zhàn)術(shù)匕首逼退。
蘇寒陷入了以一對五的險境。他體力瀕臨耗盡,傷口劇痛,只能依靠殘存的戰(zhàn)斗本能和烙印帶來的微弱能量感知周旋。他躲開砍刀的劈砍,用手臂格開長矛的突刺,肩膀被獵槍托砸中,悶哼一聲,順勢撞入一個持刀男人的懷中,肘擊其肋下,奪過他手中的砍刀,反手架住另一把襲來的砍刀。
金屬交擊,火花四濺。蘇寒虎口崩裂,砍刀脫手,但他也趁機拉開了距離,背靠著一堵矮墻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