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染帶著宋子堯回府,兩人一路無話。
就當宋子堯以為自己過關了的時候,沈星染卻將他帶到了臨風苑,還讓人去將玫姬帶過來。
他當即像只小刺猬般豎起全身防備,“你想做什么?”
雖然這個女人在乾明殿的時候幫了他,可是剛剛她讓人將姨娘喊來,語氣不善,顯然沒有好事。
沈星染坐在檀木椅子上,漫不經心地端起明珠送來的茶盞,輕啜一口,半晌才慢悠悠道,“她又不是你親娘,你急什么?”
“她把我養大,我當然——”宋子堯下意識反駁,突然戛然而止,整個人定住。
不對,驗血明明是相融的,她怎么會說……
他猛地抬眼,“你詐我!?”
沈星染輕輕撇開茶沫,“要不是我和你父王在水里動了手腳,你以為能蒙混過關?”
詐你又怎么樣?
宋子堯再聰明也不過是一個七歲的孩子,在乾明殿驗出那樣的結果,他的反應明顯是震驚的。
因此她幾乎可以肯定,宋子堯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
她想知道,這京中世家貴婦之中,到底是誰曾經跟他有過一段過往……
如今孫氏想必已經落在宋玉手中,想知道宋子堯到底是誰家的孩子,問玫姬是最直接的。
宋子堯怔怔看著她鎮定的神色,終于頹然垂下肩膀。
竟真是父王做了手腳,所以,他的身世,還是沒有瞞過父王。
“你想問什么,看在今日你幫了我的份上,問吧,我都告訴你。”宋子堯悶悶不樂地道。
沈星染卻是一笑,“你一個孩子,能知道些什么。”
這么一說,宋子堯瞬間明白了她讓人將玫姬帶來的用意,立刻警惕起來,“你到底想做什么?”
想起當日在寧遠侯府,沈星染還只是顧家兒媳,就敢對他動刀子,今日她已是王妃,又深得父王寵愛,而他卻被發現是個冒牌貨。
若她想傷害姨娘,誰都攔不住她。
他心里浮起一抹害怕,卻不甘示弱,哽著喉嚨開口,“不許你為難我姨娘。”
沈星染淡淡挑眉,“輪不到你說不許。”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下人的通稟,“王妃,玫姬帶到了。”
玫姬服過解藥后體內的余毒已經清得差不多了,只是因為中毒的時間有點長,原本整個人還病懨懨的,打不起精神來。
直到聽說宋子堯被叫去乾明殿驗血,嚇得險些從榻上滾下來。
便一直惶惶不安地在房里等消息,沒想到,卻等到了沈星染的傳召。
自打這位新王妃進府,還從未主動找過她。
玫姬忍不住往最糟糕的情況想,是不是宋玉派她當內應的事被發現了,還是宋子堯被驗出根本不是宋詡的孩子,宮中賜下了白綾?
剛一進屋,瞧見宋子堯還好端端的,心里暗暗松了口氣。
他還活著回來,說明混淆皇室血脈一事終究是瞞過去了。
這么想著,她的心也安定了不少,扶著婢女的手緩緩拜下,“拜見王妃。”
沈星染眸色淡淡,居高臨下睨著她,卻沒有讓她免禮。
玫姬只得屈著膝維持著行禮的姿勢,怯怯道,“不知王妃有何吩咐?”
若換做平時,宋子堯早就開口替她說話了,可今日,她遲遲沒有等到宋子堯的維護,忍不住微微抬眼朝他看去。
卻發現向來天不怕地不怕的宋子堯,此刻居然一臉拘謹地站在那里。
眼底充斥著對沈星染的警惕和……一股陌生的敬畏。
沈氏做了什么,居然能讓阿堯也害怕她?
思及此,玫姬心中更加警醒,越發恭順道,“聽說王妃娘娘從靈山平安歸來,妾身本是想來請安的,無奈當時遭人暗害,實在是有心無力,還望娘娘恕罪。”
“我找你來,并非為了此事。”沈星染終于慢悠悠開口。
一聲悶響。
她手中的茶盞不輕不重擱在了案幾上,“說吧,阿堯是你們從哪里抱回來的。”
此言一出,玫姬幾乎瞬間雙膝發軟,登時跪倒在地。
膝蓋傳來一陣痛楚,也讓驚懼的她回過神來,“娘娘,阿堯是妾身懷胎十月所生……”
“姨娘!”宋子堯突然開口打斷了她的狡辯。
玫姬猛地抬眼,卻見宋子堯無奈地朝她搖了搖頭,“母妃已經知道了,你知道什么,就如實說了吧。”
玫姬一怔。
不,不可能!
沈星染怎么可能知道所有的事,阿堯才七歲,定是沈星染哄著他說了不該說的話。
只要她不承認,她就是皇長孫的生母,誰也不能聽憑一個孩子的話給她定罪!
“王妃娘娘,阿堯是個孩子,他什么都不懂,你別聽他胡言亂語,這孩子確實是我為殿下所生,絕無虛言!”
聞言,沈星染再次拿起明珠重新沏好的茶,“既然嘴里沒句實話,留著也沒什么用。”
冷淡的視線從她臉上移開,聲音是前所未有的陰鶩。
“來人,拖出去打死。”
玫姬渾身一抖,驚懼出聲,“王妃娘娘!妾身冤枉啊!”
見兩個婢女押著玫姬往外拖,宋子堯再也忍不住大喝,“你瘋了吧?那可是我姨娘!!”
“原來你也知道,她只是個姨娘。”
沈星染神色淡漠看他,“正好有一件事與你們倆說個明白。我身為靖王妃,若想處置一個來歷不明的姨娘,根本無需大費周章。”
宋子堯和玫姬對視一眼,彼此心中恍然。
沈星染這是在告訴他們,賜頭面下暗毒這樣的事,身為靖王妃的她,根本不屑為之。她若想要玫姬死,有千萬種直截了當的辦法。
可沈星染似也沒打算給兩人后悔的時間。
她手一揮,婢女齊齊將玫姬往外拖,玫姬發出殺豬一般的嚎叫聲。
宋子堯想要上前阻止卻被明珠抓住。
明珠湊在宋子堯耳際低聲勸道,“小殿下想要救人,便該讓她說實話將功贖罪,就這么個細作,待王爺回來,她的下場或許會更慘。”
拼命掙扎的宋子堯一頓,立刻大喊,“姨娘,你就說了吧,父王知道我不是他的血脈,卻還是保了我,只要你說實話,他一定不會為難你的!”
玫姬渾身一震,瞬間停止了掙扎。
一切,竟都暴露了?
看向沈星染時,她的眼底滿是懼色。
“王妃娘娘……求你不要殺我!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訴你……”
沈星染睨著她,眸色銳利如箭,“我給你最后一次機會。”
“阿堯,到底是誰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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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他到底是誰家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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