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倒栽下馬，再無聲息。
林豐提了刀，點點頭。
“是條漢子。”
說完轉身，將刀扔給裴七音，沖朱杰揮手。
“給他們埋一起吧，兄弟倆一路好走。”
裴七音接了他的鋼刀，一邊擦拭著，一邊笑道。
“將軍，您這進步也太快，眼瞅著我都快看不到您的背影。”
“那是因為有我有了傳承嘛。”
“嗯，我知道，全真教的。”
林豐擺手笑道：“那是胡說，你也信。”
“可別人都當真了。”
“這世上哪有此門派，讓他們費心打聽去吧。”
兩人說著話，回到馬車上。
追擊敗軍的護衛們也陸續回歸。
戰場清理的也差不多，林豐覺得該繼續趕路。
如此龐大的車隊，行動緩慢，那些還沒有回來的軍卒，應該不難尋找隊伍。
長長的車隊，再次開始緩緩向前移動，在廣袤的草原上，猶如一條婉轉蠕動的長蛇。
大宗京都城西，坎城指揮部內。
胡進才皺眉看著桌子上的報告，一時進退兩難。
這份報告，是韋豹的游騎營送過來的。
他們告訴胡進才，今日酉時初，發現乾城內的雜牌軍，開始出城，往京都城前移動。
整支隊伍，大約三萬人左右。
胡進才琢磨著，叛軍是不是要對京都城動手？
這群雜牌軍要干什么？
自己要不要通知瑞王？
他一時不知該怎么辦。
林豐從坎城抽走了一萬重甲營，其態度十分明確，不再插手大宗與大正的戰事。
就是讓胡進才在一旁看著就好，只要不進攻坎城，那就不用理會他們打生打死。
確實，只要胡進才不動，就沒人過來找他的事。
大宗朝廷拉攏過多次，大正禁軍則讓出了坎城和巽城兩座衛城，半個軍卒都不過來騷擾。
鎮西軍成了獨立的第三方。
胡進才現在唯一能商量的人，就是崔贏。
此時兩人對桌而坐，看完了報告后，都在皺眉思索。
“估計這些雜牌軍是要動手攻城，只是不知會使用什么方法？”
崔贏琢磨著說道。
胡進才點頭：“我已經讓韋豹的游騎營密切關注他們的動向，一旦有了明確的判斷，便會通知我們。”
“知道他們怎么攻城有用嗎？”
胡進才撓著腦袋：“畢竟咱還掛著大宗朝廷的職銜，就算友情提示吧。”
“唉，今兒趙碩來過，啥也沒好意思說，只是唉聲嘆氣，面容愁苦。”
胡進才冷笑：“他爹做了什么，他該是都知道，當然不好意思再說什么。”
“趙碩想救大宗朝廷，可沒那本事，到最后，還得求到咱老大身上。”
“可不是嘛，就說...”
胡進才話沒說完，有軍卒快步跑了進來。
“報，胡大將軍，有新情報過來。”
胡進才接過報告，展開看了一眼。
“咦，這些雜牌軍下了護城河。”
崔贏連忙湊過來看了看，也是驚訝地抬頭與胡進才對視，一臉茫然。
“護城河里沒有通城內的水道吧？”
胡進才苦笑：“崔大小姐可是自小在京都城長大的，你都不知道，老胡哪知道啊。”
崔贏仔細琢磨了片刻，確實沒有水下暗道通往城內。
胡進才的手指沿著護城河滑動，當手指頭經過城西門時，頓住不動了。
崔贏的目光隨著他的指頭移動，看到此時，眼睛也是一亮。
“他們是要隱在水中，等城門開啟時，搶門入城。”
胡進才也頻頻點頭：“嗯嗯，就是如此了，這些家伙瘋了么？”
“我覺得這個計策不錯啊，哪里不成？”
“現在可是眼見就入了冬，水下有多涼，他們需要在水中待到天亮，辰時開城，不是瘋了又是如何？”
崔贏點頭：“這些海寇常年待在水上，估計在水下的忍耐程度比別人高一些吧。”
胡進才有些犯愁。
“你說咱需要跟御林軍說一說嗎？”
崔贏也愁：“城內的御林軍該是能發現吧？”
“就聽你這語氣，就知道他們不會發現。”
崔贏擔心地說道：“如果咱通知御林軍，也算參戰了，會不會違背了老大的意愿？”
胡進才點頭道：“就是擔心這個問題。”
“可一旦京都城被破，咱在此也待不住。”
“不會，只要咱能堅守三天，鎮西軍便會趕過來支援，立刻變成了鎮西軍跟大正禁軍的戰斗。”
“趙爭敢跟咱打？”
“到那時，趙爭坐上了龍椅，當然要肅清地盤上的敵人，要么承認他的正統皇帝地位，要么被他消滅掉。”
崔贏眼睛一瞪：“咱消滅了趙爭，老大豈不是可以坐上了...”
胡進才舉手制止她說下去。
“跑題了，現在是討論該不該通知御林軍。”
“要不...咱暗示一下？”
崔贏遲疑著。
胡進才瞇著眼睛琢磨半晌，突然一拍桌子。
“不如這樣，明日清晨，城門未開時，咱讓一些進城運糧的百姓在城下嚷嚷一番。”
崔贏笑道：“還是你老胡的腦子好使，就是如此。”
胡進才得意地一笑。
“通知巽城的宮三炮，讓他防備叛軍進攻，做好防御戰斗。”
“怎么，你是擔心...”
“嗯，一旦這些海寇偷城不能，惱羞成怒下，不顧其他，對咱進行攻擊。”
崔贏眨眨眼睛：“確實，在水里凍了一夜，卻功虧一簣，自然會惱怒。”
“咱不去惹他們，可他們來惹咱們，就不能客氣了，也不算違背老大的意愿吧？”
“正當防衛嘛，自然不算。”
兩人在指揮部商量了半夜，然后分頭去布置任務。
鬼藤五率領一萬軍卒，趁夜色黑暗，潛入京都城護城河里，開始逆流往城西門游去。
接著，鶴田盛仁也帶了一萬人下水。
瀑流沙的一萬人緊跟著下了水。
三萬人入水，直接讓京都護城河水漲了一截。
他們沿著護城河內壁，悄無聲息地往城西門游動。
深秋的寒冷，并沒有讓一眾軍卒抱怨什么。
他們在常年待在海上，有時在冬日缺糧時，也下海捕魚，經常入水，這點寒冷不算什么。
不過二三十里的水路，亥時入水，游到指定位置時，不過丑時初。
所有人安靜地待在水下，只等天亮時，城門開啟，然后爬上河岸，搶占城門控制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