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聲眼中盛著痛苦,痛苦將他刺地鮮血淋漓,染紅了他的眼睛:
“是我放出了怨女,害了慕家,害了阿姐。阿姐什么都不知道,還在拿著百妖山海圖四處尋找怨女的蹤跡,想要殺了怨女報仇。
我又怎么能告訴她這個殘忍的事實?我去求斬妖劍,只是想盡早將怨女從我阿姐的身體里趕出去,徹底殺掉怨女。我并非有意破壞你的成年禮,只是,在那時的抉擇中,我確實輕易地選擇犧牲你的大典。”
原來如此。
南枝明了道:“怪不得我母皇說,你們只說要借劍鏟除怨女,卻不說怨女在哪兒,也不說借多長時間。你是不想你阿姐知道,是怨女借她的手,殺了慕家全族。你還怕你阿姐知道,是你放出了怨女。”
慕聲沉默地垂下頭,望著自己的手掌:“是啊,是我放出了怨女。”
南枝望著沉浸在自怨中的慕聲,突然說:“其實,或許,錯的人不是你。”
慕聲愣了一下,恍惚道:“不是我?”
“南疆國中有一冊大陸異妖錄,上面記載了魅女和怨女的傳說。”
南枝看慕聲的目光中當真帶了同情和憐憫:“魅女至真至純,怨女殺意滔天,出世即滅世。可魅女和怨女之間,也有聯系。
魅女若失心,便成怨女。兩者本為一體,卻也并非一體。”
慕聲思緒混亂,突然想起捉妖師中的傳說:
“得魅女心者,可成天級捉妖師。地牢中的怨女,是失了心的魅女。”
是慕懷江為了成為天極捉妖師,奪了魅女的心,可面對怨女,又一直關押在地牢中無計可施。
可為什么怨女會認識他呢?
苗南枝第一次見他,曾說他——
你這妖力純潔無瑕,是天地所生的魅女獨有。可你卻擁有魅女的妖丹和妖力,你是變異的……魅男?
慕聲一眨不眨地盯住南枝:“你曾說我……說我,有魅女的妖丹和妖力?”
現實太殘酷了。
南枝定定地望著慕聲,嘆息消弭在林中的風里。
這世上只有天生地養的魅女,沒有天生地養的魅男。男子要想獲得魅女的妖丹和妖力,只可能是從母體吞噬而來。
慕聲,是魅女的孩子。
正如怨女控制慕瑤殺害了慕懷江,怨女也誆騙慕聲,毒殺了自己的親娘,徹底脫離了魅女肉身的控制。
養育了慕聲的慕家,尤其是家主慕懷江,正是慕聲的殺母仇人。
慕懷江殺了慕聲的娘,又把孩子留在身邊當做慕瑤的肉盾,還讓慕聲認賊作父。
正如慕聲不知如何對慕瑤說出真相,南枝也在猶豫要不要把這殘忍的真相告訴慕聲。
雖然這小子是很討厭,是很冒昧,可他也并非大奸大惡之人。
“我還記得大陸異妖錄的內容,等此間事了,我默下來給你,你自己琢磨吧。”
南枝轉頭看向已經漸漸安靜的戰場。
南宮家,包括南宮夜在內,全部葬身此處。煊赫一時的一氣盟稽查司,就此,便算落幕了。
【你們已經成功改變了一個重大事件。本不該出現的南宮家,終于消失了。】
汪汪突然出聲,打斷了慕聲的愁緒:【少年郎,別苦大仇恨的樣子嘛,你的任務已經有了很大的進展,等所有任務成功,你一定能改變未來,見到你娘。】
慕聲握緊了手中的劍,霎時充滿了斗志:
【我方才把這么多年的秘密全盤托出,苗南枝對我的好感度有沒有增加?】
汪汪沉默了一會兒:【-98.5?】
慕聲:【……果真鐵石心腸。】
他的目光投向南枝的背影,充滿了幽怨。
“誒,我來的好像不是時候?”
忽而,一陣調侃的聲音從身后的樹梢上傳來。
慕聲扭頭,就看到了那張熟悉的丑陋的笑臉面具。
他冷笑一聲:“你若當真覺得不是時候,就不會在此時開口說話。”
面具男盯著慕聲的臉,驚訝地注視了一會兒:“張家和南垂已經成了盟友嗎?”
慕聲想起那個正義凜然又菩薩心腸的張正,張口解釋道:“我是我,張家是張家。”
面具男搖頭:“你便是張家人,有這層關系在,如何脫得開關系?”
“王權弘業,都是一氣盟的人,起碼他敢把面具中摘下來站在這里,你敢嗎?”
南枝竟突然開口,阻止了面具男對慕聲的聲討:“妖族的鼻子最靈驗了,你帶個面具純屬脫褲子放屁。”
面具男摸摸鼻子,摘下了面具:
“雖說話糙理不糙,可姑娘這話也太糙了點。”
面具之下,正是慕聲曾在一氣盟議事堂中見過的臉。
南枝抱著胳膊看他:“就知道欺負小孩子,你們王權家難道沒有趁機對付南宮家?毒皇搗毀了稽查司和南宮家的老巢,不都是你在后面幫忙遮掩消息,這才讓南宮夜一無所知?
比起王權家在背后所做的一切,慕聲幫忙破個陣,還是在減少我方傷亡。”
慕聲看著王權弘業尷尬的神色,一時間,竟懂了毒皇他們那種詭異的被袒護的感覺。
仿佛置身溫熱的泉水中,心尖都暖融融。
慕聲不自覺挺直了腰板:“就,就是,我還幫了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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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桃菌:\" 后臺一崩太耽誤事了,手機端好像能看了,但電腦端一直沒修好,這章先加長發布,后續看看補更。\"
桃桃菌:\" #桃桃菌 感謝【182***450-26230】點亮的年度會員,專屬加更五章,這是第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