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無塵與紫瞳的生命之火，正被此方天地的【不朽法則】無情侵蝕，如風(fēng)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這催促著他，必須立刻做出選擇。
但對林夜而言，這從來不是選擇題。
當(dāng)唯一的生路被偽裝成陷阱時，那就將陷阱本身，也化作通往勝利的墊腳石。
他的人生信條里，只有“掀翻棋盤”，沒有“任人擺布”。
“那就……陪你玩玩。”
他將最后一點(diǎn)【寂靜之塵】灑在身上，身形一晃，如一縷青煙，沒入了這座死寂都市的重重陰影之中。
……
城東，廢棄神殿。
黑色能源碑如一頭蟄伏的巨獸，散發(fā)著貪婪的“汲取”之意。
林夜沒有絲毫猶豫，徑直走到碑前，手掌毅然貼上。他甚至懶得去遵循那本破舊日志上的儀式，只是將體內(nèi)僅存的一絲能量，作為火種，主動送了進(jìn)去！
如滾油潑火！
“嗡——！”
能源碑血光大盛，一道貪婪的能量鎖鏈瞬間將他與石碑連接，瘋狂抽取著他的生命本源！
與此同時，神殿深處，沉重如山的腳步聲轟然傳來。
“咚！咚！咚！”
一名身披漆黑重甲、手持猙獰長槍的【懲戒騎士】，踏著地面的骸骨，從黑暗中走出。它空洞的眼眶中，兩團(tuán)冰藍(lán)色的魂火，死死鎖定了林夜。
下一瞬，它動了！
騎士身影如電，手中長槍化作一道烏光，槍出如龍，直刺林夜面門！
槍未至，凌厲的槍風(fēng)已刮得他臉頰生疼。
林夜瞳孔驟縮。身體被能源碑吸附，虛弱感如潮水般涌來，但他眼中的戰(zhàn)意，卻在這一刻燃燒到了頂點(diǎn)！
“不動明王！”
他心中低吼，一道虛幻的、布滿裂紋的明王虛影在他身后一閃而逝。雖然在此地法則壓制下無法完全顯現(xiàn)，卻也讓他的身形在原地凝滯了一秒。
就是這一秒！
他猛地扭腰、沉肩，身體以一個違反人體力學(xué)的角度向一側(cè)滑開半步。
“嗤啦！”
漆黑的長槍幾乎是貼著他的脖頸劃過，在他肩上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劇痛傳來，林夜卻不退反進(jìn)！
他忍著被抽干的眩暈感，欺身而上，右手握拳，肌肉虬結(jié)，將身為四階武者的純粹體魄之力，毫無保留地轟向懲戒騎士毫無防備的側(cè)肋！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懲戒騎士那堅不可摧的重甲，竟被他一拳打得向內(nèi)凹陷，巨大的沖擊力讓這個鋼鐵怪物踉蹌著后退了半步。
然而，不等林夜追擊，那凹陷的甲胄上，黑色流光一閃，便恢復(fù)如初。
【不朽法則】。果然如此。
懲戒騎士似乎被這一拳激怒，它空洞的軀體里發(fā)出一聲沉悶的咆哮，手中長槍一抖，槍法陡變！
它不再是單純的突刺，而是舞動起來。
一招“毒龍?zhí)胶！保瑯尲饣鲾?shù)道殘影，分刺林夜周身大穴！
林夜腳踩奇異的步法，【真理之瞳】將所有槍影的軌跡盡收眼底，于方寸之間輾轉(zhuǎn)騰挪，險之又險地避開鋒芒。
騎士一招失手，槍勢再變，長槍橫掃，一式“力劈華山”，帶著萬鈞之勢當(dāng)頭砸下！
林夜不閃不避，雙臂交叉于頭頂，硬接了這一擊！
“轟！”
他腳下的石板轟然碎裂，整個人矮了半截，雙臂傳來骨裂般的劇痛。
“再來！”
林夜眼中兇光大盛，硬扛著傷害，再次欺身而上，與懲戒騎士展開了最原始、最野蠻的近身肉搏！
鐺！鐺！鐺！
拳頭與鐵甲的碰撞聲，長槍與血肉的摩擦聲，在空曠的神殿中不斷回響。
林夜完全落入了下風(fēng)，他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鮮血染紅了衣衫。身后的能源碑像一個無情的黑洞，讓他每時每刻都變得更加虛弱。
這正是塔之主想要看到的劇本。
一個被慢慢折磨、直至絕望的“薪柴”。
懲戒騎士見他已是強(qiáng)弩之末，攻勢愈發(fā)凌厲，它抓住林夜一個閃避的間隙，手中長槍猛地向前一送，一記樸實(shí)無華的“中平槍”，直取他的心臟。
這一槍，返璞歸真，快、準(zhǔn)、狠到了極致，封死了所有變化！
避無可避！
然而，就在槍尖即將觸及其胸膛的瞬間，林夜的臉上，卻忽然露出了一抹詭異的笑容。
他笑了。
在那絕境之中，笑得無比燦爛，又無比森然。
那是一種看穿了一切、帶著一絲憐憫和濃濃嘲諷的笑。
“原來……是這樣。”他輕聲說道。
他放棄了所有防御，任由那冰冷的槍尖，抵住了自己的胸膛。
懲戒騎士那冰藍(lán)色的魂火，似乎都因?yàn)檫@始料未及的反應(yīng)，而微微跳動了一下。
林夜無視了抵在心口的死亡威脅，緩緩抬起頭，目光穿過眼前的懲戒騎士，望向了城市中心那座沉默的黑塔。
他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像一道驚雷，炸響在空曠的神殿廣場上。
“我一直在想，你究竟是個什么東西。”
“一尊神？不對，神不會這么藏頭露尾。”
“一個器靈？也不對，器靈沒有這么強(qiáng)烈的自我意志。”
懲戒騎士沒有動，似乎在等待新的指令。能源碑的汲取仍在繼續(xù)，但林夜仿佛感覺不到痛苦。
他的眼神亮得嚇人，【真理之瞳】中，無數(shù)法則線條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度，勾勒出了一幅完整的能量循環(huán)圖。
一幅以他為“薪柴”，以能源碑為“管道”，以懲戒騎士為“鎖鏈”的……輸送圖。
“現(xiàn)在，我明白了。”林夜嘴角的笑意更濃，“你不是神，也不是器靈，你只是一個被困在這里，依靠吸食外來者生命本源茍延殘喘的……可憐蟲。”
林夜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diǎn)在了抵著自己胸口的槍尖上，將它推開了一寸。
“這能源碑，是你進(jìn)食的‘碗筷’。而我，就是你選中的‘祭品’。你把我引到這里，用這個殺不死的‘看門狗’逼得我無法離開，好讓你能安安穩(wěn)穩(wěn)地……享用大餐。”
他每說一句，懲戒騎士眼中的魂火就跳動得劇烈一分。
林夜的目光變得極具侵略性，仿佛能刺穿空間，直視那黑塔之后的存在。
“一個只能依靠這種粗劣手段茍活的意識……一個連親自出手都不敢，只能躲在幕后，像個寄生蟲一樣吸食祭品的可悲存在……”
他向前踏出一步，直視著懲戒騎士的眼眶，一字一頓地問道：
“告訴我，塔之主。”
“你的槍，是不是在發(fā)抖？”
轟！
話音剛落，懲戒騎士全身的重甲猛地一震，冰藍(lán)色的魂火瞬間暴漲，一股遠(yuǎn)超之前的恐怖威壓轟然爆發(fā)！
它被徹底激怒了！
只見懲戒騎士的頭頂，那兩行血色大字轟然破碎，取而代之的，是充滿了暴怒與輕蔑的全新指令：
【狂妄的螻蟻！你看得穿牢籠，卻依舊是籠中之食！】
【既然你如此渴望選擇，那本尊就成全你！】
【獻(xiàn)上你身后那女人的靈魂，本尊可留那男人一口劍心不滅。】
【或者，為本尊取來‘破碎之心’。】
【做出你的選擇，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