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仙者最開始還沒有現在這般強大。
最初的絕仙者,甚至是被一位二次升華的修仙者所斬滅。
但是絕仙者們一次又一次被滅,一次又一次歸來,每次都會更強更恐怖。
到了現在,已經只有達到四次升華之上的強者才能勉強單獨對抗絕仙者。
那些絕仙者中強大的存在,更是只有仙道巔峰還有可能將之滅殺。
但那又有什么用呢?
下一次歸來的絕仙者,又會變得更強。
而且到了現在,他們的數量,已經多過仙道強者了。
大劫之前,達到巔峰的姑射圣地,包括姑射神女在內,有著整整四位仙道巔峰強者坐鎮,數量上甚至是三大圣地之中最多的。
然而抵抗到現在,神山已經大半淪陷,除了姑射神女之外,另外三位仙道巔峰都已先后戰死。
今日若非鐘青的到來,姑射圣地恐怕就會終結于此。
但即便是度過了這一劫,也不過是將毀滅的時日向后推延了些許而已。
因此想到此處,勝利的喜悅登時蕩然無存。
維持陣法的英偉男子長嘆一聲。
“大劫之下,天地無存?!?/p>
“吾等修仙者,一生逆天而行,早該預料到,終有一日會有此報?!?/p>
“如今,唯有死戰而已!”
眾人皆肅然。
姑射神女也微微頷首。
“能與諸位同走這一遭,姑射不枉此生?!?/p>
說著,姑射神女看向鐘青。
“這位……道友,還不知尊姓大名?”
鐘青想想雖然不能顯露面貌,但姓名應該沒問題,畢竟鐘青這個名字還是挺大眾的。
于是便開口道。
“我叫鐘青?!?/p>
姑射神女微微一笑。
“原來是鐘道友?!?/p>
“方才多謝了?!?/p>
“道友不遠萬里趕來相助,姑射感激不盡?!?/p>
“但恐怕結局已經注定。”
“絕仙者下次再來的時候,便更難抵擋。”
“道友無需與我等一起置身險地,還是快些離開吧?!?/p>
說著,姑射神女看向后方某處。
“那扇星門乃是我姑射圣地秘法所護,即便在此情形下,也可以最后啟動一次?!?/p>
“道友可從星門離開?!?/p>
鐘青這才注意到,陣法之內某處,還有一座星門大殿。
他皺了皺眉頭。
“既然還有能用的星門,那你們為何不走?”
姑射神女莞爾一笑。
“道友,這里是姑射圣地,是姑射神山?!?/p>
“倘若連姑射都淪陷,星空之中,又有何處是安全之地?”
鐘青皺眉道:“那也不能就在這里等死吧?”
姑射神女平靜道。
“這之前,已經安排了一些年輕后輩,攜帶姑射傳承從星門離開?!?/p>
“他們是我姑射最后的火種。”
“只是這火種是存是滅,也只能看天意。”
“但他們可以走,我不能走?!?/p>
“我乃姑射神女,是姑射神山之女,圣地之主!”
“神山淪陷,女何存焉?”
“我早已做好準備,和神山共存亡?!?/p>
“我也不會讓神山完全淪入劫中,這陣法還有最后一個作用?!?/p>
“等到下次絕仙者再來的時候,若是我們抵擋不住,便會逆轉陣法,以此為起點,引爆整個神山。”
鐘青沉默了一瞬間。
難怪姑射神山如此宏偉,遠超宇宙中的任何造物,卻沒有像瓊華圣地遺址一樣留存下來。
恐怕在原本的歷史上,神女等人就在這一戰落敗,引爆了神山,圣地也就此毀滅。
神女說話的時候,其余眾人的臉色,也是十分平靜。
顯然所有人都早就做好了同樣的心理準備。
悲壯之意,無聲的蔓延。
但下一刻,一道笑聲,卻打破了這種悲壯。
“哈哈哈哈哈哈?!?/p>
還能在這種時候笑出聲的,自然只有鐘青。
只是他這一笑,卻讓眾人有些著惱。
姑射神女也是秀眉微蹙。
“道友這是何意,我的話,很好笑么?”
出乎意料的,鐘青點了點頭。
“是很好笑。”
“倘若你們留在這里,引爆神山,能延緩大劫,能徹底消滅一些什么絕仙者的話,那還算是悲壯的犧牲,還算是有些意義?!?/p>
“但事實是不能?!?/p>
“即便你們這么做了,大劫也不會停下來,絕仙者更是不會被炸死?!?/p>
“所以這樣毫無意義,本質上,不過是你們陷入絕望,失去了自信,失去了反抗之心,但又不甘承認,只能用這種手段來自我安慰,好像這樣壯烈犧牲很有意義一樣?!?/p>
“說白了,你們并不勇敢,反而只剩膽怯。”
鐘青這一番話,讓在場不少人都露出了怒容。
連姑射神女眼中都閃過一絲怒意。
她氣沖沖的開口:“道友這一番話說的倒是冠冕堂皇?!?/p>
“那如何?莫非道友就有更好的選擇?莫非道友就有信心對抗大劫,找到新的出路?”
鐘青微微一笑,搖了搖頭。
“不,我沒有。”
“說實話,我不覺得大劫能殺死我,但我現在也確實沒把握能解決這什么大劫?!?/p>
“但是,那又如何?”
他看著有些錯愕的眾人。
“沒辦法就不去做了么?”
“雖然我現在很強,但我一直不覺得我是什么神仙?!?/p>
“我是個人。”
“一個人要活下去,唯有掙扎?!?/p>
“哪怕找不到前路,哪怕倉皇逃竄,也要掙扎著活下去,尋找那一絲生機?!?/p>
“所有人都會死,但無意義的送死從來不是什么勇敢。”
“活下去才是?!?/p>
眾人注視之中。
鐘青忽然一笑,接著一躍而起,飛向陣法之外。
“既然你們不懂,那我就告訴你們應該怎么做。”
“和神山共存亡?”
“那我先碎了這神山!”
姑射神女美目之中閃過錯愕,下意識飛出想要阻攔,卻已經來之不及,眼睜睜看著鐘青飛出陣法之外。
她想要追出去,但外面漫天血色神光侵蝕,陣法光靠其他五人無法維持,還需她自己在其中,無法脫身。
眾人就這么看著鐘青仿佛一道劃破蒼穹的利刃,將那血色邪光的天地撕裂,直直飛到姑射神山之巔。
他站在山巔之上,看了一眼眾人所在的方向。
然后……猛然狠狠一拳,砸在山巔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