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卿看出李正揚的決死之志,是要跟他同歸于盡,眼中浮現(xiàn)出惋惜。
“拿天才當死士,暴殄天物!”
他忽覺意興闌珊,神都不過如此,李塵這樣的人都配與他為敵,是一種恥辱。
包括其他皇子,都喜歡將別人當棋子,即便是自己陣營的人,說犧牲就讓犧牲。
僅憑這點,聚攏在他們身邊的人,眼中只有利益沒有忠義。
有朝一日他失勢了,最先落井下石的,絕對是身邊的人。
闕仙樓外,李長平從破壞的縫隙中,看到闕仙樓之內(nèi),浮現(xiàn)一抹笑意。
神游天境的修士,凝聚渾身修為,施展同歸于盡的一擊,圣人也得重傷,何況神游地境的李長卿。
都說李塵駕馭屬下,很有一套,現(xiàn)在看來果然如此,李正揚這等天才,僅因為任務(wù)失敗,便要玉石俱焚,忠勇可嘉。
“云大人,二皇子屬下,像李正揚這樣的人很多,你的選擇是對的!”
李長平又忍不住嘆息。
李湛有李長卿這樣的兒子,應(yīng)該是幸運。
可惜了,他是宣妃的兒子,還跟他母親一樣的不識時務(wù),這是李長卿的不幸!
云嘯跟著嘆氣,這樣的天才殞命,換做誰都很難高興起來,即便是對手!
闕仙樓內(nèi)。
李正揚渾身的氣勢被引燃,如同巨大的火球一般,抵達李長卿身旁時,臻至頂峰。
翻滾的熱浪,讓上下兩層,都不敢站人。
反觀李長卿,仍舊沒有后退一步,臉龐被熱浪炙烤得通紅。
連尚未復(fù)原的白姬都感知到了,忍不住出言詢問,“活著比什么都強,別死要面子,我出來幫你!”
“滾回去!”
李長卿怒斥,“這種場合,我必要堂堂正正登上九樓,不會給任何人話柄!”
隨即,以噬天魔功調(diào)動丹田氣海的靈力,一股黑氣將他環(huán)繞,漸漸開始擴散。
魔功與火焰融在一起,此消彼長,李長卿皮膚表面金光再現(xiàn)。
在抵擋仿佛可熔盡一切的火焰時,不斷將火焰吞噬,臟腑之內(nèi),灼燒的疼痛,讓他短暫出現(xiàn)抽搐。
闕仙樓內(nèi)外,都陷入迷茫。
二人被黑氣環(huán)繞,從外面根本看不清,都在揣測,黑氣散盡,李長卿將化作飛灰。
“六弟啊,別怪哥哥們心狠,你實在不該入神都啊!”
李末流出兩行清淚,落在微笑的嘴角,竟毫無違和感,看他其他皇子都想拍案叫絕。
又在須臾之間,李長卿身上的黑氣,變得淡了一些,可以看到他們依稀的身影。
李長平的臉色忽然煞白,她無論如何不會想到,必死之局,又有反轉(zhuǎn)。
眼中的怒意,比李正揚的火焰還猛烈,“他到底是什么妖孽!”
“公主,應(yīng)該問他到底是什么人!”
云嘯登時懷疑李長卿的身份,“宗正府驗證他是凡體,可現(xiàn)在看,他傳承的,并不是來自李家血脈,而是有別的曠世機緣!”
“那更不能讓他活著!”
李長平失態(tài)了,面容猙獰的咆哮出來。
“你真讓我感到害怕!”
白姬深深地嘆了口氣,“你竟以李正揚的絕境之火,淬煉你的九陽金身訣,普天之下,恐怕只有你敢這么做!”
“修為突破,不就是挑戰(zhàn)極限么,我喜歡將自己推入絕境,要么在烈火中涅槃,要么在烈火中化為灰燼!”
李長卿雙目赤紅,九陽金身訣散發(fā)的金色光芒,在烈火中淬煉,竟將烈火給融了。
李正揚雙手抓住李長卿的衣領(lǐng),胳膊被正反兩道罡風(fēng)纏住,火焰盡數(shù)被吞噬。
原先融入身體的天罡神盾,再得絕境之火的淬煉,愈加強悍,反而絕境之火的灼燒,如同隔靴搔癢!
“想同歸于盡,不可能,在我面前,你怎么死,該由用我來決定!”
李長卿的目光與他對上,攝入魂魄的威壓瞬間傳遍他全身。
“六皇子,不管用什么方式,殺了我!”
李正揚懸在空中,渾身顫抖,乞求道,“我若死了,尚能留下忠義之名,若不死,余生只會生不如死!”
“與我何干?我只會讓我的敵人,死的對我有價值,你絕佳的體質(zhì),浪費了可惜!”
李長卿垂涎的是他的身體。
隨即,闕仙樓內(nèi),回蕩出,慘絕人寰的嘶吼聲,讓所有人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六皇子的報復(fù),未免太過毒辣!
隨之,痛打陳乾、屠戮歌女、廢掉崔浩、整垮梁家、掌摑長平公主的往事,一件件浮現(xiàn),均覺得后背一陣發(fā)涼。
李正揚的體質(zhì)被吞噬殆盡,李長卿順手扔了出去,“狐尊,這具肉身,感興趣么?”
“哈哈哈,正合我意!”
白姬大喜,神游天境的肉身,她早就垂涎三尺了,碎空鈴發(fā)出微微響動,一股白色霧氣朝著李正揚彌漫而去。
“不,不要!”
李正揚躺在地上,不停往后退,人想死的心都是一剎那,過了之后,便會怕死。
“進入這個大廳,表示我退出登樓,你不能再殺我!”
李正揚用盡全身之力,往大廳退。
“李長卿,住手,登樓不可動用護道者,而且一旦退出登樓,不可追殺!”
李塵大聲呵斥。
李正揚把他的臉丟盡了,再讓李長卿在大庭廣眾下?lián)魵ⅲ魅毡銜鞅闈M神都。
這對他的威信,是一種打擊!
“李正揚是我擊敗的,并非護道者,而且她并未協(xié)助我登樓,不算違規(guī)!”
李長卿聳肩,有恃無恐,“再說了,他進了那個廳,才算退出!”
話音剛落,身體如移形換位,閃到李正揚身側(cè),一把將他抓了回來,扔進白霧。
“啊!啊!”
白霧中響起凄厲的嘶吼,隨后陷入沉寂。
李長卿蹲了下來,指著李正揚在地上留下痕跡,距離進入大廳,只有發(fā)絲的距離。
“他沒有進入廳內(nèi),我沒違規(guī),李正揚的死屬于登樓的正常傷亡,可對?”
“混賬,今日我若不殺你,我便不配當這大周的皇子!”
李塵被徹底激怒,縱身就要從九樓跳下。
“二皇子,你確定要下去?”
闕仙樓回蕩出一個聲音,來自八樓,應(yīng)天書院院首牧云深。
“你若下去,便失去了皇子的特權(quán),需一層一層登樓而上!”
“二哥,不可!”
李隆眼疾手快,將李塵一把抓回來,“不可冒險啊,二哥,只不過死個屬下而已!”
李塵從憤怒中冷靜下來,出了一身冷汗。
且不說李長卿,闕仙樓有多少其他皇子的人對他虎視眈眈,他沒有絕對的把握打上來!
胸膛上下起伏,肺都快氣炸了!
“云大人,可看到了,李長卿以魔功吞噬李族子弟,還不能斷定是魔人?”
李長平幾乎失去理智,剛才就應(yīng)該逼著云嘯出手,竟然李長卿的修為又精進了幾層。
“好吧,我便自作主張一回!”
云嘯對著闕仙樓沉聲,“李長卿以魔功吞噬宗族,魔人無疑,速速離開闕仙樓,隨我回鎮(zhèn)魔司問話!”
“是云指揮使!”
李塵大喜,“就知道姑姑還有后手!”說完凌厲地看著李長卿。
“我不會出去,想抓我,就進來!”
李長卿對著闕仙樓外,挑釁一句,云嘯若敢闖進來,正合他的心思。
“那便得罪了,今日的事,我會親自向皇上稟明!”
云嘯踏空而來,濃烈的氣勢壓在闕仙樓的樓頂之上,聽到穹頂嗡嗡作響。
“你是鎮(zhèn)魔司指揮使,太不懂規(guī)矩!”
虛空中一道身影落下,直接將云嘯的氣勢堙滅在半空。
“姜行舟?”
云嘯和李長平異口同聲。
“是我,怎么,我外孫登樓,你敢打擾?”
姜行舟在虛空中盤腿,輕蔑地看著云嘯,神都之內(nèi),除了李湛,他還沒把誰放在眼里。
“姜圣,我在履行鎮(zhèn)魔司職責(zé),還請您不要干預(yù)!”云嘯沉聲。
他算后起之秀,雖聽過姜行舟的名號,卻沒見識過他當年的悍勇,口吻不是那么恭敬。
“我非要干預(y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