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知意同意后,杉杉就已經做足了準備來見她了。
“知意,動手吧。”
裴知意的手在顫抖,她低著頭不肯抬頭看杉杉,她不知道自己最后做出的這個決定究竟是否正確。
杉杉輕笑出聲,握住了裴知意冰涼顫抖的手,語氣前所未有的溫柔堅定,“既然做出了決定,那就不要后悔。就像娘親所說的,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你若是再猶豫,那到時候犧牲的就不會只有我一個人,而是你千千萬萬的子民。”
“可是我怎么下得去手……”
“別怕。”
杉杉引導著裴知意,就像小時候配合她練劍一樣,一步一步牽引著她變得越來越強。
“你的傀儡術是我們所有人之中學的最好的,我相信你不會讓我太痛苦。知意,我也相信,我終究成為你手中最鋒銳的武器,成為你上戰場最大的底氣。”
裴知意眼眶含著淚,鼻子酸酸的,最后在杉杉的牽引下將劍送進了她的心口。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如果不是她太沒用,也不需要犧牲自己的朋友走到這一步。
“不要說對不起。”
杉杉強忍著心口的疼痛安慰裴知意,鮮血從嘴角溢出,卻還依舊微笑著。
“這就是我的價值,如果之后的我能為你所向披靡,那我的價值就得到了最大的發揮。我是開心的,真的……”杉杉開始大口大口地嘔出鮮血,隨后直接掙脫開裴知意的劍,整個人向后倒,掉進了真火熔爐里。
“我會永遠都陪著你,接下來就看你的了。”
“杉杉……”
“啊!”
裴知意整個人跌坐在地上,巨大的悲痛席卷了她整個心臟,心臟不斷的收縮感讓她一時之間根本喘不過氣來。
神族……
這一次,不成功便成仁了。
杉杉身死,屬于她的魂燈自然就滅了。
云娘子感覺心上好像被人活生生剜掉了一塊肉,可她現在不能哭,因為這是孩子的選擇,是她苦苦求來的選擇。
與此同時,皓月在神族也突然覺得心臟好像缺失了一塊。
“皓月你怎么了?還不舒服?”
皓月搖搖頭,“可能是那個蛇膽傀儡取出來的過程實在太惡心了,而且它侵入我的靈脈那么深,現在應該是有點小小的副作用吧。”
“那這你不需要擔心,過幾天就舒服了。”
皓月說了聲好,又說了聲謝謝,“對了,青華最近一直在忙,我都沒有找到時間問他父神叫他去,到底有沒有問責?而且我感覺這段時間神族的氣氛也挺緊張的,是要發生什么事了嗎?”
“你這幾天一直在養傷,不知道也正常。”
醫官嘆了聲氣,頗有些無奈和恐慌,“我們可能真的要和詭境正面開戰了。”
“這么著急?就這幾天嗎?”
皓月突然淡定不起來了,“為什么要這么著急?之前不是一直覺得溫水煮青蛙的方式也可行嗎?現在這么激進,若是詭境全體奮力反抗,那神族肯定也討不著好的。”
“這是上面下達的旨意,我們也不清楚。”
醫官只會做自己份內的事情,就比如這一次,他也在隨行隊伍里,是要去戰場上給受傷的士兵療傷的。
“皓月神尊,如果您沒有什么其他的事的話,那我就先走了。”
“走吧。”
皓月焦急的不行,索性直接跑去找青華。
青華這幾日也累的不行,看見皓月來時,下意識就想轉身不想再回答任何問題。
“青華。”
“事情你都已經知道了,就不用再問了。”
“可是,可是這沒道理啊!”皓月也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以什么樣的立場在這里詢問,他就是覺得他不想看到神族走到這一步。
“其實我一直都覺得,父神那么偉大,創造了六道,可為什么獨獨就不能接受詭境的人存活于這世間?那明明也是他的子民!被他發配這么久,一直偏安一隅,相安無事不也挺好的?”
可是皓月知道,他這么想,是真的太單純了。
“但這也僅僅只是我自己的想法,并不能代表父神的想法。”
青華身體僵了一瞬,“你知道就好。”
沒有任何人能左右創世神的決定,創世神是掌管著世間規則與秩序的神,一旦是被他排除在外且憎恨在內的,那就沒有人能改變他的想法。
“那你忍心嗎?”
皓月很不想承認,他其實是很喜歡杉杉的。
只是他的情思和情念會伴隨著情分的增長而封存,這也就導致他從前從來沒有正面回應過杉杉。
可如果這一次真的發動了戰爭,那他們就再無可能了。
甚至有可能,會到天人兩隔的地步。
“忍心如何?不忍心又如何?”青華一直都很冷靜客觀,可是此時,他的情緒卻罕見地外露,雖然有極力在克制,但是依舊瞞不過知情人的眼睛。
“皓月,立場不同,終究是兩條路上的人。”
他們終將兵戈相向,或將成為手刃對方的劊子手。
“我以前一直覺得你的這一句話是個真理,我一直也都將其奉為我做事的準則。可現在啊,我竟然生出了一些反抗它的心……”
皓月不再多說,只是屈服于父神定下的準則。
“青華,你也是聽命行事……但如果可以,或許可以瞞過父神救下她們二人。”
皓月從不認為贏的會是他們,因為單只說人數,詭境就已經輸了。且更別提,神族派出去的將士都是身經百戰,還有數十位神尊坐鎮……
青華只是沉默,沒有說話。
瞞過父神……
談何容易。
但是,不能因為瞞不過,就不去做。
“皓月,你也去準備一下吧,三日之后就出兵。”
“……好。”
詭境
經過幾天的時間,用杉杉身體做成的傀儡已經大功告成。
裴知意看著眼前這個眼睛毫無生機的傀儡,第一次,第一次覺得自己為什么要去學所謂的傀儡鍛造之術。
“杉杉,我一定會贏!”
如果輸了,死的就是所有的子民。
她不想看到這個結果,那就只能殊死一搏。
“我們會是最好的搭檔,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