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簡翠翠啥也沒干,就挑水去了。
她帶著吉祥,一路斗雞遛狗,還不時跟孩子們說上幾句話,一切看上去跟平時沒有什么不同。
中午時分,她收拾一下行李,再把家里的事情跟陸驛交代一遍,就大搖大擺地帶著吉祥出發了。
沒有女煞神在家,陸驛悄悄地松了一口氣。
不過,這段時間他被簡翠翠訓練這么久,已經在做飯的道路上停不下來了。
再加上他在春風集市給簡安安做了好些天的助手,受到簡安安的熏陶,做起飯來那叫一個如魚得水。
手腳都已經好得利索的陳美銀坐在屋檐下曬太陽。
短短的一個多月,她的世界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她看著陸驛的目光很復雜。
錢沒有了,情人也離她而去。
大兒子一天到晚不著家。
小兒子天天待在廚房里。
就只剩下陸小花還像以前一樣,喜歡往縣城跑。
陸小花這些天,已經跟王昌盛在計劃去領證。
不過自打王昌盛來家一趟之后,忽然變得行蹤詭秘起來。
陸小花連著到他家找了幾次,都沒找著。
這一天,她又撲空,只好怏怏地去紡織廠找陸小婷。
隔著大老遠,她就看到了讓她目眥盡裂的一幕。
只見她的好姐妹陸小婷穿著一條粉紅色的呢子衣,正對著她的男人王昌盛巧笑倩兮。
即便是隔著幾條街,陸小花也看出來了,那目光中滿滿都是對王昌盛的仰慕。
她強忍著滿腔的怒火,悄悄掩身上前。
只聽得陸小婷十分嬌羞的道謝,
“昌盛哥哥,我真的謝謝你,你連我這五百都收,我知道你是為我開了先例。”
王昌盛一臉的自得,他擺手道,
“不用謝,你跟小花是堂姐妹,我應當多關照你的,吶,這是頭一個月的利息,你先收好。”
陸小花氣死了。
居然還先給利息!
她都沒得到過這種待遇,她陸小婷憑什么啊?
一男一女兩只手相互觸碰在一起,王昌盛捏著陸小婷的手,幾乎沒舍得放開。
這個陸小婷的父親是一村之長。
而且最重要的是,陸小婷是獨生女。
她不像陸小花,還有兩個兄弟。
獨生女嘛,受到了什么搓磨,也沒人給她出頭。
他心里還在衡量利弊,陸小花卻已經像一頭被激怒的小獸一般沖了出來。
“陸小婷,你這個賤女人,竟然敢勾引我未婚夫。”
說著,她還一頭撞了過來,將陸小婷按倒在地上直接開打。
今天陸小婷為了顯瘦,特意穿了小一碼的衣服。
這一下被撞倒,束手束腳的施展不開。
一時間,她竟然被陸小花左右開弓打了個兩個大巴掌。
一張臉頓時高高腫了起來。
比起身體上的疼痛,她最不能忍受的是,陸小花居然會這樣對她。
陸小花一輩子,都像狗一樣跟在自己身后。
什么時候起,居然敢反抗自己了?
想到這里,她忍不住高聲大罵,
“陸小花,你這個臭丫頭,趕緊把我放開!”
“想得美!”新仇舊恨齊齊涌上心頭,陸小花像瘋了一樣壓在陸小婷身上。
她眼睛瞪得通紅,“我把你當成最好的姐妹,你卻背地里勾引我男人……”
她的鼻頭一酸,當著圍上來看熱鬧的人就哭了起來。
陸小婷一輩子最愛面子。
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再加上臉火辣辣的疼,陸小婷怒不可遏猛然一翻,將陸小花壓在身下。
同時,兩手左右開弓,狠狠地朝她臉上打過去,嘴里還惡狠狠地說道,
“我讓你打我,你媽勾引我爸就算了,你居然還敢打我!”
陸小花沒防備,居然讓陸小婷反轉了形勢,她顧不上自己婆娑的淚眼,也尖叫著撓了過去。
頓時,兩個人廝打在一起。
王昌盛見勢不妙,趕緊發動車子,就想開溜。
旁邊的看熱鬧的人齊齊起哄,
“別打了,你們搶的男人都跑了。”
陸小花一腳將陸小婷踢開,朝三輪摩托車追了過去。
在王昌盛即將發動的那一瞬間,她撲上去抱著他的大腿,哭著說,
“昌盛,你別離開我,我現在只有你一個人了……”
王昌盛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他惡狠狠地說道,“放開我,大庭廣眾之下,你一點文明禮貌都不講,我要跟你分手。”
陸小花死死抱著他的大腿,“我不要……我不要……”
她在這個男人身上寄予了太多的希望,遭到這樣的變故,一種不如死了算的感覺從心底里油然而生。
姐妹倆搶一個男人,這一幕堪比年度大戲。
看得眾人那叫一個心曠神怡。
陸小花哭得撕心裂肺,王昌盛心里的戾氣也漸漸濃重,他正想發作。
忽然,旁邊傳來了一個狗吠聲。
拉扯中的兩人轉頭一看,吉祥和簡翠翠正蹲在旁邊看著他們。
雖然簡翠翠沒有說一個字,但陸小花分明從她的眼眸里看出了嘲諷。
陸小花哭得更傷心了,她怒吼一聲,
“你滾!跑在這里看我的熱鬧,很好看嗎?”
簡翠翠好整以暇地說道,“這是公共場所,你有什么資格管我蹲在哪里?”
她來到縣城,就準備去火車站上省城。
路過紡織廠的時候,正好看到了這一出好戲。
陸小花看著圍住自己看熱鬧的人,恨不得有一個石縫給她鉆進去。
想拋開一切跑了,卻又實在舍不得王昌盛。
她凄愴大吼,“人家笑話我也就算了,你也跟別人一樣,你還做什么嫂子?”
簡翠翠撲哧一聲笑了,
“你昨天不是跟我斷親了嗎?現在喊嫂子喊得那么起勁,這是干嘛呢?
而且,我不是跟你說過了,這個男人要不得,你不相信我也沒辦法。”
陸小花一時語塞,片刻之后,她哀求道,
“嫂子,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樣,都怪陸小婷這個臭丫頭勾引他,他其實……其實挺好的。”
這一段話,她說得婉轉低回蕩氣回腸“
簡翠翠卻感覺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
她站起來就想走。
良言難勸該死鬼,慈悲不度自絕人。
反正她已經把面子情都做足了,以后陸小花出了什么事,須怪不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