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翠翠和司馬琳瑯還在猶豫觀望。
張俏俏已經陷入了沉思。
曲周這個城市雖然是個省府,但在她這個從京都來的人眼中,不過是個邊陲小城罷了。
這么一個服裝廠,值得他們張氏集團花上幾十萬來投資嗎?
簡翠翠似乎看出了她心中的猶豫,舉牌喊道,
“七翠瑯服飾開價三十一萬。”
不管怎么樣,她得攪渾了這一趟水,才對得起這個尊貴的嬌小姐。
三十一萬一經說出,大家都有點驚愕。
當初張廠長要價三十萬的時候,大家都覺得不值這個價。
再說了,競拍前陳澤叢說過,員工要保留百分之八十。
要知道,管理這幾百號大爺可不是件容易的事,現在居然有人出三十一萬?
簡翠翠這邊一出價,張俏俏就覺得一股氣往頭上涌。
她不管不顧地舉牌,“張氏,三十二萬。”
簡翠翠連眼睛都不眨,又伸手競拍,
“我們出三十三萬。”
──跟我斗?張俏俏咬牙道,“三十四萬!”
簡翠翠朝她挑釁地一笑,“三十五萬。”
眾人眼角直抽抽。
這個女孩子哪里冒出來的?開口就是幾十萬。
難道錢是大風刮來的嗎?
簡翠翠忽然拍拍手,“怎么?難道我已經把云峰拍到手了?就沒人再出價了?”
哼,肯定是虛張聲勢,張俏俏不跟了,她把玩著垂落到耳畔的頭發,斜眼笑道,
“是啊,我們都讓著你,現在趕緊把錢付了吧。”
她的笑聲很大聲,帶著一種幸災樂禍的快意。
這時候,臺上的陳澤叢瞥了她一眼,淡淡道,
“張小姐,錢的事,不需要你操心,能進到這里來的人,都必須經過驗資這個環節。”
張俏俏被噎了一下。
競拍手續不是她辦的,她作為負責這件事的經辦人,就是過來做做樣子。
她怎么會知道,參加拍賣還得掏錢給別人看看,證明自己能夠買得起。
陳澤叢把資料夾合起來,又說道,
”不驗資,誰都沖進來喊價,喊完了,口袋里卻拿不出一分錢,豈不是鬧笑話?”
說完,他又問,“還有誰出價?沒有的話,云峰服裝廠就歸七翠瑯服飾了。”
一股熱血上涌,張俏俏想也不想就舉手,
“我出三十六萬。”
大不了,就從自己的零花錢里掏一點出來,也好過讓這個村姑看自己的笑話。
簡翠翠雙手一攤,恭喜道,
“張小姐,祝賀你拿到了云峰服裝廠。”
她見好就收,不再跟她較勁。
剛才李七悄悄進來告訴她,說外面的職工分了好幾批在吵架斗毆。
這個服裝廠,拿到手也是個燙手山芋。
簡翠翠聳聳肩,干凈利落地帶著司馬琳瑯就要走。
張俏俏急了,她本以為簡翠翠還會跟她一比高下。
然后,她就會在最關鍵的時候停下競拍,讓簡翠翠騎虎難下。
現在,沒想到是自己被卡在這里。
張俏俏還想說話,簡翠翠卻回頭給她做了個鬼臉,然后轉身大踏步走了。
張俏俏還想追上去理論,身后忽然傳來了的陳澤叢沉穩的說話聲,
“張小姐,請你跟我們去辦手續。”
她弟弟在旁邊暗暗嘆了口氣。
這一回,大姑得把他們姐弟倆罵個狗血淋頭了。
人家挖個陷阱,姐姐就傻乎乎地往下跳。
那個女孩,不過就是路旁的一個陌生人,她怎么就沉不住氣呢?
三十六萬呀,這跟大姑要求的二十五萬差得不是一星半點。
坑了張俏俏一把,簡翠翠心情十分高興。
走到廠門口的時候,她看到了李七說的那幾撥人。
這些人三五成群,各據一方。
那場面,劍拔弩張十分緊張,大有一言不合就血流成河的態勢。
這時,一個女子站出來了,她苦口婆心地勸大家停手,
“你們住手吧,明年國家就不會撥款下來了。
現在難得有人來收購,我們不好好珍惜機會,
把這些有錢人都嚇跑了,我們下個月就得喝西北風。”
她口齒伶俐,三言兩語就把利弊分析清楚。
這么有見識的女士不多見。
簡翠翠不由得多看了兩眼。
這女子長得平凡,但她跟誰都貌似很熟絡。
只聽她又說,“雖然說賣給私人,不過我聽說了,廠長讓收購方保證我們的待遇跟以前一樣。”
這話簡翠翠就聽不下去了。
她站在旁邊笑盈盈地說道,“跟以前一樣,那是不可能的,私人企業一般都得按勞分配。”
司馬琳瑯也在旁邊加了一句,
”對,那種出工不出力,是不可能再存在的。”
這些工人都吃慣了大鍋飯。
讓他們按勞分配,簡直能要他們的老命。
簡翠翠這句話頓時炸了鍋。
大家頓時群情激奮振臂高呼,
“不允許資本主義收購我們,堅決反對資本家進入云峰服裝廠……”
簡翠翠拉上司馬琳瑯,趕緊溜了。
火已經放起來了,就看張俏俏那小丫頭能不能把火澆滅。
再說了,她也沒胡說不是?
都并入私企了,如果還按原來的勞動方式給他們混日子,遲早又是一個倒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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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有錢也花不出去。”簡翠翠把那張三十萬的存折塞到司馬琳瑯的手里,
“我得回去了,這筆錢你們看著辦吧。”
該投資就投資,放在手里生不了幾個利息。
司馬林朗手里仿佛捏著一個燙手山芋,但下一刻,她面色堅毅的說道,
“你放心,翠翠,我一定要這筆錢生仔仔出來。”
簡翠翠打了一個哈欠道,
“行吧,你的任務是讓錢生錢,我的任務是要生兩個娃出來。”
這幾天不知道為什么,她老是犯困。
剛起床就想接著睡,就連在門面數錢,都難以讓她的精神振作起來。
司馬琳瑯十分擔心地說道,
“你別不是出了什么問題,咱們到醫院檢查一下吧?”
簡翠翠又打了個哈欠,“我就想睡覺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我狠狠睡兩天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