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所有的人連早飯都不吃,就聚集在村頭議論紛紛。
石芬芳一晚沒睡。
自從爆炸聲響,她跟她男人幾乎是第一個到達現場的。
此刻,她站在大榕樹下,繪聲繪色地說著自己到達現場之后的震撼,
“我的那個天呀,眼前突然出現一片汪洋,那幾十畝地算是白瞎了,也變成一個大水庫。”
大家全都不明白。
這個村長是中了什么邪?
不但炸山還要炸水庫。
昨晚,二癩子跟在他媽身邊竄來竄去看熱鬧,也是興奮了一晚上。
這時候,他打了個哈欠,
“你們知不知道?當年造紅旗水渠,村長是第一個發現,并進入那個墓穴的。”
而且還因此得了上級的嘉獎。
大家如夢方醒,紛紛道,
“估計他那時候就中了邪,只不過現在才發作。”
“你說的一點不靠譜,人家得了病有潛伏期,中邪難道也要在身體醞釀好幾年不成?”
“怎么沒有?這東西誰又說得清楚呢?”
“就是,他挖了人家的墓,人家這是要報仇來了。”
“最主要是,我覺得他拿了墓穴主人的東西!”
這么一說,大家都想起來了。
這些日子,他們都沒少聽陸豐年嘴里念念叨叨什么,
“你搶了我的東西,我要讓你永世不得超生……”
“肯定是村長拿了人家什么東西?”
有一些人便滿臉的恍然,
“我說呢,村長家怎么有錢建小樓房。”
大家都明白了。
肯定是陸豐年打開墓穴的時候,順手牽羊拿了墓主人的東西。
要不然,人家怎么會耿耿于懷,一直找他呢?
──好嘛,原來,村里的兩棟小樓來歷都有問題。
大家的心終于都平靜了。
陳美銀是因為陷害了李七,拿了人家家里的物件發財了。
那陸豐年的小樓,就是偷了人家墓穴里的東西建起來的。
這樣就解釋得通了。
當年,大家同樣掙工分。
陸豐年家里,只有一個不干活的女兒,并沒有多余的勞動力。
而且,又沒有其他的賺錢之道。
憑什么,他家的生活水平就比大家高出一大截?
昨晚事發之后,村委就有人報了公安。
陸豐年當場就被公安帶走了。
私自用炸藥炸山崖,這種罪名可不小。
更別說他還把水庫給炸了。
陸鎏興奮得眼睛都紅了。
這一下,村長就該輪到他爹干了。
陸豐年不到大獄踩上幾年縫紉機,是不可能出來的。
邱雯哭得一雙眼睛都紅腫了。
陸豐年身上有不明來歷的錢,她一直是知道的。
但任憑她怎么問,陸豐年也不回答。
她現在也終于知道了,連給女兒買工作的錢,估計也是從這里出來的。
陸小婷也茫然跌坐在榕樹下的石凳上。
父親被抓走了,家里的小樓會不會也像陸小花家里的房子一樣,再不屬于她們家?
那她新談的對象,豈不是要泡湯了?
大家正談得起勁,這時候,陸小花和王昌盛開著邊三輪摩托回來了。
陸小花是接到陳美銀的電話趕回來的。
聽到這樣炸裂的消息,她哪里還坐得住?
跳下邊三輪,她毫不留情大聲地嘲笑陸小婷,
“原來你從小用的吃的,都是那個死人的東西,哈哈哈……”
這一刻,她感覺自己終于揚眉吐氣了。
自己一輩子跟在陸小婷身后奉承吹捧。
到最后,她居然想搶自己的男人。
現在好了,她爹也倒臺了,看她還怎么趾高氣揚不可一世。
簡翠翠雙手攏在箱子里看戲。
她看著陸小婷一張臉不住變化顏色,最后索性崩潰大哭。
邱雯擦了擦眼淚,對女兒說,
“咱們回家吧,小婷啊,你記住一個道理,沒發生些什么,你根本不知道身邊的人都是什么嘴臉。”
陸小婷滿心凄楚,看清楚了又怎么樣?
莫非,他們家還有逆風翻盤的能力嗎?
忽然,她想到了自己的新對象。
她緊緊咬住牙關。
只要把這個男人拿捏住,她還是陸家村讓人羨慕的存在。
下一刻,她看向陸小花的眼神分明已經冒出了火星。
──陸小花,咱們走著瞧!
陸小花半點也不怵。
她昨天已經跟王昌盛領了證。
自己是堂堂正正的財神夫人。
以后大把的好日子在等著她呢。
你陸小婷,拍馬也追不上她了。
簡翠翠還在看戲,陳美銀已經滿臉堆笑朝王昌盛迎了上來,
“昌盛啊,你們回來了?走,回家去,媽給你做好吃的。”
她這些天不住教導女兒,讓她想法子去把結婚證扯了。
現在,終于如愿以償了。
今天,她要在村里人面前,風風光光一回。
怎么也要把以前丟的面子給找回來。
王昌盛微微一笑,道,“媽,我今天回來,主要是給你們發錢來的。”
許華華趕緊迎上來,恭維王昌盛道,
“哎呦,聽說你們打結婚證了?恭喜你們了。”
王昌盛滿臉紅光,感謝道,
“謝謝謝謝,為了慶祝我和小花結婚,我宣布,加收一百股入會。”
大家都激動了起來。
加收股份?
那他們豈不是又可以入股了?
可恨家里已經拿不出錢了。
王昌盛眼睛咕嚕嚕一轉,又道,
“這一次入股,我會提前一個月給利錢。”
這個消息更加震撼,提前發放利息,豈不是給九百就算一千了嗎?
這樣子,借錢都要多入幾股。
不少人眨巴眼睛,這個蛋糕是真甜,可惜沒有實力吃啊。
王昌盛扶了一下腰間的BB機,又給大家出了個計謀,
“聽說,春耕款,已經可以貸了……”
這一句讓所有人都恍然大悟了起來。
可不是嘛,貸款也是一個渠道嘛。
大家心照不宣地想散開,人群之中的簡翠翠冷哼道,
“王昌盛,你又打算騙人了?”
王昌盛冷不丁被這一聲嚇到,看清楚是簡翠翠,他干笑一聲,
“嫂子,你也在啊?我這是想法子讓大家掙錢,又怎么會是騙人呢?”
他臉上的笑容雖然很燦爛,笑意卻沒達眼底。
細看,還可以發現,眸子深處有厲色一閃而過。
許華華也在一旁出言助威道,“就是啊,簡翠翠,你自己沒錢入會,就別老是給昌盛添堵嘛。”
她陸陸續續已經投了三股進去。
如果王昌盛是騙子,那她豈不是倒霉蛋?
簡翠翠,你咋就那般討人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