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年月,離婚可不是簡單的事情。
那些流言蜚語,能把你的脊梁骨都戳斷。
賈秀蘭十分凄楚地對她帶來的一個姐妹說道,
“二姐,我為了找一個不會嫌棄我的男人,從城里嫁給他,可是你們看,他居然跟別人鬼混了這么多年。”
她從小就長得丑,就怕在縣城被人家嫌棄。
卻沒想到,下嫁到那個兔子不拉屎的地方,人家也不會珍惜。
說到離婚兩個字,陳文銅頓時急了。
他連滾帶爬跑在老婆面前跪了下來,
“秀蘭、秀蘭,我知道錯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就放過我這一回。”
簡翠翠冷眼看著,心中大感解氣。
陳文銅,你終于也有這一天了。
前世,他因為老丈人的地位,一直在村里橫行霸道。
對誰都是趾高氣揚、指手畫腳的。
人家的錄取通知書,他說拿就拿了。
別人的前途,于他來說,不過是一個笑話。
前世,賈秀蘭發現他出軌,也是毅然決然離婚而去。
那時候人家都將近五十多了,還有這勇氣。
何況現在才三十出頭。
沒錯,這件事就是簡翠翠干的。
前天,她給陳家的門縫里塞了一封匿名信。
并說,今天他們有很大概率會在這里相會。
為了保險起見,她打聽清楚陳文銅回來的確切時間,還特意把莫桃花從村里帶出來。
果然,兩人干柴烈火,被賈秀蘭撞見了。
陳文銅要離婚了?
莫桃花眼睛頓時放光。
等了那么多年,難道要成功上位了嗎?
她雙眼含淚,哀怨萬分地對陳文銅說道,
“文銅,你說過你愛我,恨不得連命都給我的。”
簡翠翠被這個傻女人逗笑了,
“盡給些沒人敢要的,他怎么不說把錢給你呢?”
賈秀蘭也恢復了理智,她擦了一把眼淚,嘲諷道,
“因為錢都在我這里,他敢說那句話嗎?”
莫桃花一張臉頓時異常復雜。
陳文銅在村里裝出一副男子漢大丈夫的樣子,沒想到家里的財政大權都在老婆手里。
果然,一個家庭的核心里,經濟永遠都是第一位。
陳文銅不動聲色地往老婆那邊又挪了幾公分,然后紅著眼眶道,
“孩他媽,你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男人嘛,未免有點糊涂的時候。”
簡翠翠低頭沒有吭聲。
這種事情,旁人說什么都是錯。
她可不會傻乎乎地上前勸阻。
忽然,陳文銅的眼光轉移到了簡翠翠身上。
他用考量的神色上下打量著簡翠翠,還問道,
“很眼熟啊,你是哪位?”
在這么漂亮的女孩面前,給老婆下跪,真的太丟跌份了。
簡翠翠大方地一笑,道,
“舅舅,我是簡道乾的閨女,陸宸的媳婦。”
陳文銅的臉色難看了起來。
他自然不會忘記,自己曾經把這個小姑娘的錄取通知書給了堂姐。
不過,小姑娘既然跟堂姐成了一家人,想必也不會計較他那點小動作吧?
自己還是先把眼前這一關過了再說。
這般一想,他又轉頭哀求老婆,
“孩他媽,一日夫妻百日恩,你不能讓孩子們沒了爹。”
賈秀蘭卻忽然笑了,“誰說沒爹?我以后自然會給他們找一個。”
今年她爸說了,過了年,他很可能會升到局長的職位。
她好歹是一個局長千金,哪怕帶著兩個小孩,也多的是愿意娶她的人。
想到這里,她狠狠一巴掌拍開陳文銅拉住自己衣襟的手,
“別黏黏糊糊地讓人看不起,走,我們馬上到民政局打離婚證。”
這時候,警笛聲由遠及近。
幾個警察破門闖了進來。
帶頭的又是姚永強,他一進門便問道,
“這里出了什么事?”
正在低頭擦拭眼淚的莫桃花,看到公安來了,她牙齒一咬掩面哭道,
“我要告陸家村的支書陳文銅,他強迫村民跟他發生關系。”
既然你不仁,就別怪我不義。
──強迫發生關系?那就是大案子了。
陳文銅氣得一把將她的脖子掐住,惡狠狠地說,
“你這個賤人,胡說八道什么?”
這個罪名成立的話,別說村支書了,去監獄蹲幾年的可能都有。
莫桃花一動不動,一雙明媚的桃花眼盡是寒霜,她冷冷說道,
“我有證據,當年你強迫我的時候,把我的內褲都撕爛了,那內褲,我還留著。”
陳文銅頓時呆若木雞。
這女人忒陰險狠辣。
這么多年前的東西,她居然還留著。
再說了,情侶之間的拉拉扯扯是甜蜜互動,怎么就扯上了強迫這個詞?
姚永強揮手道,“來人,把這些人都帶到公安局。”
涉案人員都帶走了,姚永強最后一個出門,臨走之前,他回頭問,
“小丫頭,怎么哪都有你?”
簡翠翠淡然一笑,“我喜歡管閑事唄。”
姚永強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剛才有個女孩報警,不會是你吧?”
“不用謝,請叫我雷鋒。”簡翠翠又是嫣然一笑。
隨后,她從包里掏出一張紙片道,
“姚公安,這些日子,我們村的事情麻煩您了,這是一個服裝店開張的優惠券,上面有地址和日期,有空請光臨指導。”
姚永強接過來一看,是龍舟縣最近很火爆的七翠瑯連鎖服裝店。
這個服裝店還沒開張,就在縣城各個路口都拉了橫幅打廣告。
也算是名動一時。
沒想到,簡翠翠一個村姑,居然能跟人家拉上關系。
他又看了簡翠翠一眼,把紙片收進口袋,
“我會帶媳婦去看看的。”
快過年了,正好給她置辦幾身新衣服。
所有人都走了。
寒風呼嘯著從門口卷入。
床上,那些被子床單亂七八糟的,有不少還掉落在地上。
這一切,似乎在提醒,這里剛才還有一對鴛鴦被翻紅浪,兩情繾綣。
簡翠翠淡定地把門關上,回村里去了。
村委大會的時候,陳文銅不會再對她投反對票了。
因為,他自己很可能要去踩縫紉機。
這件事,她自問沒有做錯。
陳文銅人面獸心,待在支書的位置上只會以權謀私。
而莫桃花乍看之下,是受到重大打擊。
但這樣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她看清陳文銅的真實面目,從此以后,再不會重蹈前世的覆轍,走上孤苦一生的不歸之路。
至于賈秀蘭,離開這個渣男,也只會過得越來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