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翠翠想起前世那些被霸凌的日子,忍不住一樁一件地說了出來,
“我十二歲那年,因為身上穿的花棉襖比她的好看,她就當眾把我的衣服給剝了下來,
十四歲,她把我攔在廁所里,問我是不是給她喜歡的男孩子寫了信。”
大家不由得盯著陸小婷看了一眼。
嘖嘖嘖,這姑娘,真早熟,十四歲就知道喜歡男孩子了。
陸小婷被簡翠翠最后那句話嚇到了。
她小心翼翼地偷覷一眼于大眾,才壯起膽子道,
“你盡胡說八道,我小時候乖得很,大眾,我們走。”
她小時候就暗戀別的男孩子,這事可不能讓對象知道了。
于大眾卻慢條斯理地把她拉回來,道,
“急什么,你小時候的事那么有趣,給我聽聽又怎么樣?”
陸小婷在自己面前裝得乖巧,原來小時候居然盡干壞事。
瞪了簡翠翠一眼,陸小婷眼眸中的警告意味十足。
簡翠翠卻依然不緊不慢地說道,“到了十六歲,因為考試的時候沒給你看答案,你把我堵在樓道里,和幾個人一起罵我。”
陸小婷的臉色已經黑得像鍋底。
自從陸豐年瘋了之后,她做什么事都不順。
這一次,連簡翠翠這個破落戶也敢罵自己了。
她臉色不好,劉春蕾又給她火上澆油,
“我的天哪,像這樣的閨女都有人要,怪不得人家說,犯錯的成本太低,只要不觸碰法律,就盡管使壞吧。”
人群之中,不乏孩子在學校被霸凌的,聽到這話,忍不住都聲討起來,
“就是,我娃在學校也老是被欺負,像陸小婷這種欺負人的,就該關起來。”
陸小婷忍不住大聲道,“干嘛呢?那時候不是還小不懂事嗎?同學在一起打打鬧鬧,至于這么上綱上線的?”
“你覺得是小事嗎?你知不知道?小孩子最單純,被傷害了,一輩子都會膽小怕事。”簡翠翠不知不覺握緊拳頭。
她在這時,又想起前世為了息事寧人,寧可委屈自己的性格。
那是被霸凌之后,養成的謹小慎微。
陸小婷沒討著便宜,反而在對象面前被簡翠翠一陣好罵,她狠狠地又瞪了簡翠翠一眼,
“我過幾天辦喜事,你也別來了,看見你就討厭!”
“說得好像我看見你就無限歡喜似的。”簡翠翠半點不留情,
“就你這種,人類進化的時候就躲起來的人,我啥時候都得離你遠遠的。”
嘿,有話就說就是痛快。
什么顧全大局,什么息事寧人,都給我閃一邊去。
簡翠翠不依不饒地繼續道,“不但我不去,我磚廠的員工也不會去,誰去扣誰的工資。”
仗勢欺人就是這么簡單。
現在磚廠出了這么好品相的青磚,掙錢那是一定的,
而且磚廠提供伙食很不錯。
他們在里面上班,就跟國營單位一樣的自豪。
所以,想擠進去的員工還真不少。
簡翠翠這一放話,劉春蕾就趕緊跟上,“就是,她品格這么差,我也不要去她家吃席。”
吃席要花錢的。
現在有人帶頭,不少人跟著落井下石。
他們紛紛表示,自己家有親戚在磚廠上班,自己要堅定立場,不能過去。
而且,簡翠翠這一次蓋房子,也需要不少本村人打雜。
這些人也紛紛表示,自己不去了。
痛快淋漓地懟了陸小婷,后果有點嚴重。
邱雯找上門來了。
她哭得稀里嘩啦的,對簡翠翠道,
“翠翠啊,我現在才知道小婷小時候對你不好,可是,現在她也快嫁人了,你能不能原諒一下她?”
自從陸豐年確診是已經瘋了之后,倒是不用坐牢了。
不過,因為他是危險病人,被勒令關押在曲周精神病院去了。
那個地方得花錢才能住。
剛進去,要做各種檢查,邱雯已經把家里的積蓄都貼上去了。
眼看著,女兒跟新姑爺結婚,就可以緩解一下經濟壓力。
可是,家里的情況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女兒卻還是像以前一樣天真爛漫,什么都不懂。
人家簡翠翠在村里的地位已經不同往日。
自己女兒居然還上門挑釁。
這下好了,半個村子的人都說不來吃席了。
這樣的事,在整個村也沒見過啊。
所以,再不甘心,她也訕訕地上門道歉了。
要不然,于大眾說了,發生這么打臉的事,他都不敢娶陸小婷了。
好嘛,前世因為家里有錢,最是高傲自大的邱雯也對她低頭了。
果然,人一堅強起來,身旁的壞人就少了百分之八十。
簡翠翠也不生氣,她溫聲問道,
“堂嬸,我只問你,這件事,我有沒有錯?”
邱雯掏出手絹擤了一下鼻涕,才回道,
“我知道,是她錯了,可她不是還小嘛?你作為她的堂嫂,原諒她一下又怎么樣?”
她雖然因為情勢所逼,不得不過來低頭認錯。
心底卻覺得簡翠翠是小題大做,沒有容人之量。
簡翠翠不慣著她,她把門打開,直接送客,
“嬸子,我們的溝通不在一個頻道上,等你理清楚思路再來跟我說吧。”
邱雯氣哼哼地走了。
她只會埋怨簡翠翠勢利眼,對她家落井下石。
卻永遠不會反思自己的錯誤。
邱雯前腳剛走,后頭,莫桃花就來敲門了。
“翠翠……”她欲言又止道,
“我能不能到你的磚廠上班啊?我保證好好干。”
她一怒之下,用強迫婦女的罪名,把陳文銅送進去了。
他老婆也跟陳文銅離了婚,還把孩子都帶走了。
這一下,她在村里頓時門庭冷落鞍馬稀。
那些圍著她轉的光棍們都怕了。
他們心里嘀咕著,連跟她好了這么多年陳文銅都被她告了。
自己可別惹上這狠心的黑寡婦。
要不然,妻離子散的陳文銅就是他們的榜樣。
身邊沒有了騷擾者,莫桃花沉寂了好一陣,終于鼓起勇氣,到簡翠翠這里尋找幫助。
簡翠翠利用她報了陳文銅的仇,心里多少對她有點愧疚。
給她倒了一杯茉莉花茶,才笑道,“最近磚廠也沒什么職位可以安排你,這樣吧,你到我新房子那邊幫忙做飯。”
等陸斐把生產規模擴大了,再給她留個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