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你說個媳婦,你要不要?”
就這么一句話,讓侯德旭震驚了。
現在的小姑娘都這么生猛了嗎?
不是,那媒婆不都是幾十歲的中年婦女嗎?
怎么十幾歲的小姑娘也搶人家飯碗了?
“噯噯,侯廠長,問你話呢,你幾十歲的人了,莫非還會害羞?”簡翠翠有點哭笑不得。
侯德旭扭扭捏捏地說,“那啥,人家都嫌棄我整天搗弄機器,身上臭。”
其實這么多年,他就去相過一次親。
當時忙,他修了一臺機器才過去,身上和手上還帶著油污。
這么不修邊幅,人家自然會嫌棄他。
他一顆心受到打擊,在那以后,誰給他介紹對象,他死活都不去了。
簡翠翠沒跟他繞彎子,“相什么親,不用那么麻煩,
我就給你介紹我家七姑,她在你旁邊坐著呢,
你看看能不能行,合適的話,咱們就去扯證。”
七姑上一秒還在看戲,下一秒就輪到她被別人看。
她瞬間就臉紅了,連耳朵都像被火燒了一樣,
“那什么翠翠,我……他……我們……”
簡翠翠好笑不已,“男婚女嫁很正常的事,你們倆這什么表情?早點結婚,才不耽誤你們兒子出來。”
說到孩子,七姑倒有幾分樂意了。
是啊,能夠生一個娃,那簡直就是天大的好事。
如果以后實在過不好,大不了離婚唄。
有娃了,還管它什么離婚名聲好不好聽。
不得不說,七姑這段時間受到簡翠翠的影響很大。
簡翠翠沒事就給她輸灌一些前衛的想法。
現在,她也不會覺得離婚有什么不好了。
只要有個孩子,她管什么名聲不名聲的。
再說了,她有錢呢,就算沒爹,她也一樣可以把孩子養大。
侯德旭不知道這個叫李嬋娟的女人思緒跑得這么快,人家都在考慮離婚的事情了。
“咳咳……”侯德旭干咳了一聲,挪了一下屁股,試圖躲開李七那有點奇怪的眼神。
他這里渾身不自在,廠里那些職工已經起哄道,
“廠長,我看李會計挺好的,你倆去扯證吧。”
第一天認識,第二天打結婚證,這種事情在六七十年代倒是挺多的。
可到了八十年代,這樣就有點瞎扯蛋了。
可是,侯德旭居然也認真考慮起這個可行性來了。
他的戶口本就在宿舍的抽屜里放著呢,要不,就試一試……
實在有些尷尬,侯德旭忍不住撓撓頭。
下一秒,他游移的目光和李嬋娟羞澀的眼神一觸碰……
兩人尷尬得腳底都摳了起來。
簡翠翠十分好笑地打斷他們的對視,
“你們倆都這么一大把年紀了,別學人家小孩子扭扭捏捏的,行還是不行,趕緊給句話。”
李七的羞得頭都快埋到胸口了。
到底是爺們,侯德旭終于不害羞了,他清了清嗓子,
“我這邊沒什么問題,回廠里把戶口本拿過來就行了。”
李七低頭小聲嘀咕道,“翠翠,人家都還不熟悉我們的情況,你別趕鴨子上架呀。”
這時侯德旭已經恢復了正常,他認真地對李七說,
“你的情況我倒是知道的,你叫李嬋娟,四十歲了,是七翠瑯的會計,龍舟縣人士,家里父母雙亡。”
他要跟七翠瑯合作,自然要把她們的情況都調查一番。
接著,他又把自己的情況介紹了一下,
“小李,我今年四十一,戶籍在曲周,家里也是沒了爹媽,就一個大哥在龍舟開服裝店。”
簡翠翠雙手一拍,“太好了,你們倆簡直是天作之合。”
司馬琳瑯喝了兩杯,有點上頭了,她也歡喜道,
“打鐵趁熱,我們明天一早就到民政局去。”
李七暈暈乎乎的,老覺得哪里不妥。
可是,她潛意識里,就沒有抗拒簡翠翠指令的想法。
她很早以前,就給自己制定了一個規定。
一,無論什么事,首先要征詢簡翠翠的意見。
二,如果自己有不同看法,也要按照第一條行動。
既然簡翠翠覺得侯德旭行,那她也沒有太大的抗拒心理。
**
第二天一大早,才進民政局半個小時,李七和候德旭手里都多了一個紅本本。
李七滿臉緋紅,不敢看向對面這個膚色黝黑的漢子。
我的天哪,她這就成了有丈夫的人了?
那是不是說,再過一段時間,她就能有小寶寶了?
想到這里,李七一顆心撲通撲通跳得厲害。
這才過了多久,她不但有了錢,還有了男人。
眼看又要有孩子了。
簡直就跟做夢一樣。
這段時間,她往醫院跑得很勤快。
醫生都說她身體方面沒問題,完全可以懷孕生孩子。
當時司馬琳瑯還開玩笑說,“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現在東風也來了。
候德旭臉上的皮膚太黑,大家也沒法看出他是什么表情。
只見他掏出了一個存折本子,遞給李七道,
“那個,嬋娟啊,這是我存下的錢,以后都歸你管了。”
觸碰到候德旭那溫暖的手,李七如同被電了一下,差點就跳了起來。
她想拒絕,但侯德旭已經把那個存折本塞到她手里,還神情堅定地說,
“小七,你前面的人生我來不及參與,但余生,我會陪你一起走下去。”
一瞬間,淚水濕透了李七的眼眶。
那些不如意,那些苦痛折磨,在這一刻,都變得不重要了。
簡翠翠握住她的手,鼓勵道,
“珍惜當下,勇敢前行,我們會在經歷中不斷成長。”
這么煽情的時候,司馬琳瑯卻忍不住想看看侯德旭那張存折上有多少錢“
“快,七姑,打開看看。”
李七擦了擦眼淚,大大方方地當著侯德旭的面把存折打開,還說,
“好,我以后就當家里的會計,你有什么需要就給我打報告。”
所有的人都笑了起來。
司馬琳瑯一看,“哎呦不錯嘛,居然有五千塊錢。”
“五千啊?”莫桃花也是一驚,
“我們縣有個老頭,花兩千塊就娶了個十八歲的姑娘。”
侯德旭卻搖搖頭,“那是買賣人口,我可不能干這種事,再說了,兩個人結婚,至少要有個眼緣,總不能是個人就行吧?”
──他的言外之意,就是對我有眼緣嘍?
李七一瞬間感覺心里甜滋滋。
簡翠翠心里哈哈一笑,侯廠長,你也不是很木訥嘛,都會拐彎抹角說情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