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道乾一家人,開著一輛面包車,從曲周回到了陸家村。
車子在村口停下,許多人蜂擁過來,
“哎呀,是翠翠回來了……”
自從簡翠翠夫妻倆在村里開辦了企業之后。
簡翠翠在村里的稱呼,就不再是簡道乾閨女或者陸宸媳婦。
而是有了自己的名字,翠翠。
倒是簡道乾,他變成了翠翠他爹。
世人慌慌張張,皆為碎銀幾兩。
村里人都想著巴結好簡翠翠,以后家里的孩子能有個好去處。
而且,以簡翠翠在陸宸家里的地位而言,他們巴結陸宸,還不如捧著簡翠翠。
一群人朝自己蜂擁過來,張玲倒是認出了好幾個人,她含笑頷首,
“芬芳嫂子,春蕾嫂子,這是二伯母吧……”
她這一喊,大家都呆住了。
這個美女他們認識呀。
這不就是簡翠翠那個失蹤了十幾年的母親嗎?
當年,這個金鳳凰飛出山窩窩。
他們都私下議論,說簡道乾這一輩子,都不可能再見到媳婦了。
沒想到,張玲還會回到這山旮旯。
簡道乾也是真給力,還能把老婆找回來。
石芬芳上前拉住張玲的手,不敢置信地說道,
“我的天哪,阿玲,你跟走的那時候,簡直一模一樣。”
張玲傻了這些年,心思單純沒有雜念。
她一雙眼睛沒有沾染凡塵俗世的污濁,清澈如同一汪清泉。
大家也紛紛驚奇道,
“張玲,你莫非吃了不老仙丹?”
張玲掩嘴笑得很開懷,
“你們真會逗我開心,我閨女都這么大了,還能年輕到哪里去?”
石芬芳拉住她的手不住感慨道,“我們以為你飛到大城市,再不回來了呢?”
回想這些年不愉快的過往,張玲眼圈一紅,
“鄉親們,我可不是故意忘記你們,我出去沒多久,就摔到了腦袋,一直記不起事情,”
哦,原來是變傻了。
眾人恍然大悟,
“我們說呢,你咋那么狠心,連娃娃都不要了。”
“腦袋摔痛了吧?”石芬芳心疼道,
“哎呀,你現在可算是熬出頭了,你看女兒女婿都這么好。”
張玲有些怪異的感覺。
這石芬芳也撞到腦袋了嗎?
要知道,在以前,她對自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當年她長得好看又嬌氣,沒少被這些婦女們嫉妒。
明諷暗嘲,那是少不了的。
幸虧簡道乾霸道地護住了她。
這才讓她悠哉悠哉地過了這些年。
那時候真讓人懷念啊,誰若是懟張玲一句,簡道乾就敢到人家門口罵上三天。
另外一個老婆婆羨慕的方向不同,她說,
“張玲啊,你閨女給你起了一棟大房子,就在三岔灣風景最好的那個地方。”
他們以前還在生產隊掙工分的時候,沒少在那個地方乘涼。
所以老婆子一說三岔灣,張玲就知道在哪里。
這一路上,簡翠翠都瞞著她這件事情。
所以,她還真不知道簡翠翠在造新房。
眼看瞞不住了,簡翠翠對她一笑,
“媽,我這就帶你去看看。”
陸宸也重新啟動車子,他還對大家說,
“各位婆婆嬸子,我媽剛回來,讓她休息休息,我們改日請大家來做客。”
這句話一出,大家都識趣地告別了張玲,
“去吧去吧,先回去整理整理屋子。”
再次推開那扇熟悉的木門,張玲眼眶又紅了。
這個地方,她在夢里來過無數次。
可是,每次想推開門的時候,自己總會驚醒。
原來,門背后的風景是這樣的。
那一畦畦的菜地,長滿了各種蔬菜。
雖然已是料峭初春,但菜地里的青菜還是那么的青翠欲滴,可見主人沒少下工夫。
簡翠翠進屋就指揮弟弟道,
“安安,你去把那只母雞抓來,今晚上給媽媽燉一個老母雞湯。”
簡安安把圍裙圍在腰間,才笑瞇瞇地說道,
“好的呀,姐姐,我還切一截臘腸放到飯里一起煮,然后再把剛才在村口買的魚蒸起來。”
──臘腸是陸宸愛吃的,簡安安一直記得呢。
張玲被簡道乾塞了一把榛子,讓她坐在屋檐下慢慢吃。
她從來沒想到,自己的兒子牛高馬大的,居然還會廚藝。
在灶上煮一鍋鹵肉之后,簡道乾又出來給媳婦泡了一杯玫瑰花茶,這才交代兒子,
“安安,記得把那個雞胗留給你媽,她以前最喜歡吃這個東西了。”
張玲手里拿著一杯熱氣騰騰的花茶,眼前是圍著她忙碌的兒女。
一顆心無比熨帖。
就是這日子,她夢里想念了很久了。
她想念簡道乾那殷切甚至有些啰唆的叮嚀。
想念這山山水水一草一木。
這一刻,她漂泊的靈魂仿佛回到了寧靜的港灣。
簡安安的飯快做好了,簡翠翠叮囑吉祥,
“你去把琉璃奶奶帶來。”
剛才張玲心心念念的,就是這個老太太。
當年,她之所以肯選擇簡道乾,就是因為琉璃奶奶的一句話。
老太太當時是這么說的,“別看他這么痞,但他會疼媳婦。”
就是這一句話,讓她下決心寧可放棄眾多知青,也要選擇他。
現在,她無比慶幸自己的英明決定。
要不然,也不會有現在這和和美美的一家人了。
快吃飯的時候,磚廠廠長陸斐和媳婦許華華也來了。
他們將手里的臘雞遞給簡翠翠,
“你媽回來了,我們也沒什么好東西,臘雞你們留著,明天可以做一碟菜。”
陸宸拍了拍他的肩膀,好笑道,“你夫妻倆是看準時間來蹭飯的吧?”
正好菜做得有點多,簡翠翠張羅著給他們拿了兩副碗筷。
陸斐自從那次經過生死一劫之后,對陸宸一直十分感激。
而且,自己和媳婦能夠有今天的日子,更是簡翠翠的功勞。
飯桌上,他一個勁地說著感謝的話。
許華華低頭澀澀地說,
“以前翠翠一直勸我,說這事是一個大騙局,可是我卻覺得她是瞎說八道。”
又提起傷心事,陸斐無言拍了拍妻子的肩膀,安慰道,
“不經過一些事,人就不會成長,別想以前的事了。”
簡道乾給張玲夾了一塊雞胗,才對她說,
“你以前就跟我說過龐氏騙局,所以我一直沒有上當。”
許華華慚愧無比地道,“我就是鬼迷心竅,老想著天上掉餡餅,所以才會遭此一劫。”
陸宸哈哈一笑,打岔道,“來,干杯,我們再不想那些傷心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