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這半天的廢話,張玲終于明白了,這個邱雯是想帶著陸豐年跟她女兒住。
她忍不住細聲細氣地說道,
“我家女兒要跟我住的,你們只是一個不搭噶的堂叔,請原諒我們不能讓你住進來。”
她聲音細柔,卻有理有據,倒頗有幾分說服力。
邱雯漲紅了臉,“陸宸是我男人的兒子,我們跟他住在一起有什么不對?”
簡翠翠終于忍不住說話了,“二堂嬸,佛祖往人間撒智慧的時候,你是不是撐傘了?”
這句話真有意思,頓時讓所有人都大笑了起來。
許華華也嘲笑道,“我聽說長得丑可以整容,不知道傻了能不能治?”
嘲笑聲中,邱雯的臉色漸漸變得鐵青。
她不敢朝簡翠翠發火,卻轉頭對張玲怒吼一聲道,
“張玲,你只不過是一個破落戶罷了,憑什么也跟著別人嘲笑我?”
“你從來都這樣,大家都笑了,你為什么只對我生氣?”張玲有些不解。
莫非她真的像軟柿子?
邱雯的確是這樣認為的。
張玲一輩子嬌嬌弱弱的,一副風吹就倒的樣子。
年輕的時候,邱雯就仗著自己嫁得好,經常朝張玲撒氣。
現在雖然過了十幾年,但她那不是習慣成了自然嗎?
“破落戶?”張玲又想到邱雯剛才的話。
更加不高興了,“我姐姐可會掙錢了,我們家什么時候都不會破。”
邱雯一看到她那嬌滴滴的樣子,就想到自己的悲慘處境,她恨恨道,
“誰相信你啊?整天說自己娘家怎么怎么好,真這么好,還會回頭找簡道乾這個二混子?”
簡道乾怒了,“邱雯,我什么時候混了?我現在一個月掙幾千塊呢,你在哪見過這樣的二混子?”
這幾個月,他和兒子成立了一個安安煎餅廠。
還引進了真空包裝,每天都要往縣城的各大超市飯堂送貨。
說一個月掙幾千塊錢,還算他低調了。
但就是這幾千塊,也讓圍觀群眾的眼睛都瞪大了。
他們都知道簡道乾在賣煎餅。
可沒想到,人家賣著賣著,就開廠了。
石芬芳羨慕道,“邱雯,不得不說,人家簡道乾對媳婦可好了,每天親自打洗腳水,就差給她喂飯了。”
掙錢多,而且還對媳婦好?
這種男人,到哪里找啊。
邱雯滿臉憋屈,她還想說些什么,身后忽然傳來了汽車剎車的聲音。
“誰來了?”石芬芳轉頭一看,驚呼了出來,
“我滴個乖乖啊,這么多的車子。”
大家也趕緊轉頭看過去。
就一眼,所有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只見身后這一條小路,滿滿當當至少停了十輛左右的小車。
什么牌子他們看不出來,不過,那車漆黑得發亮,一看就知道不便宜。
打頭那一輛車上,坐著一個須發皆白的老頭。
他緊繃著一張臉,好像誰欠他幾十萬似的。
簡道乾臉色十分復雜,張玲卻驚喜地跑過去,沖著老頭甜甜喊了一聲,
“爸……”
原來是簡道乾的岳父來了,大家齊齊回頭朝道乾看過去。
老頭終于收回了直視前方的目光。
他轉過頭淡淡地問道,“你還知道你有個老父親嗎?”
張玲只感覺到一陣心虛。
這段時間,她玩得不亦樂乎,真的把自己的父親給忘記了。
這時,后面的一輛車上,張籬也走了下來。
張玲歡喜無限地一溜小跑上前。
她緊緊抱住姐姐,揚起頭笑得很開心地喊道,
“阿籬……”
張籬敲了她的腦袋一下,“沒大沒小的,喊姐姐。”
這是姐妹倆從小就喜歡玩的把戲。
張玲但凡做錯了什么,她就上去抱抱張籬。
然后張籬就會乖乖地給她善后。
“張玲,你已經不小了,不能老是讓姐姐幫你出頭。”張籬無奈道。
張玲噘嘴道,“我這幾個月都乖乖待在這里,連村口都沒出過。”
女兒懷孕著呢,她每天就圍著女兒轉,能闖什么禍?
“那你抱著我干嘛?”張籬捏了一把妹妹滑嫩的臉。
這個妹妹是越長越小了,自己跟她站在一起,就跟她媽似的。
“人家這不是想你了嗎?”張玲抱著姐姐的手臂撒嬌道。
站在人群中的邱雯終于回過神來了。
她指著那長長的一排車子問,
“張玲,你去哪里租的車子來糊弄我們?”
張籬淡淡地撇了她一眼,
“我妹妹需要糊弄你什么?你有什么值得我們用這么大陣仗來騙嗎?是你的破衣服,還是你手里那個破布袋?”
這么犀利的質問頓時讓邱雯一時語塞。
但她可不相信,張玲這個嬌氣包會有這么大的福氣。
她眼睛一轉,就看到了人群中的石芬芳,她立刻喊道,
“芬芳啊,你給我說說,是我姑爺的車子貴,還是這些車子貴?”
比男人不行,她好歹還有一個女婿可以拿出手。
她那個姑爺買的車子,據說整個龍舟縣也沒幾輛。
雖然憎恨于大眾到處沾花惹草,但他已經是自己唯一可以拿出手的籌碼了。
“我外甥的車子,那可貴了。”石芬芳胸脯一挺,驕傲地說,
“你還嫌棄我給你說的這個女婿,現在知道了吧,他為什么那么多女孩子稀罕。”
人家都說了,資源是有限的,好東西要靠搶才會有。
眾人哄笑起來,“石嬸子,你外甥的車子再貴,也不能買上十輛吧,你看看人家這陣勢。”
張籬微微一笑,“鄉親們好,我是張玲的親姐姐,那個老爺子就是我們親爹,這些年,多謝大家對她的照顧了。”
這些村民沒想到,張玲的姐姐看起來傲氣十足,實際上卻那么的平易近人,都受寵若驚地說道,
“沒有沒有,你妹妹人很好的。”
張龍天在車子上重重一哼,“就是因為太好,有些人就蹬鼻子上臉了。”
他旁邊的張漠漠忙道,“爺爺,別生氣,醫生說你心臟不好。”
──心臟不好?
張玲急了,“爸,你心臟怎么了?”
“進屋說話吧。”張籬指揮大家下車。
張龍天別別扭扭地,“我不進別人家。”
張玲無奈道,“爸,這是我家,怎么是別人家呢?”
“我要那個人說。”張龍天抬起下巴對著簡道乾的方向。
簡道乾一臉懵逼,“要我說什么?”
“老簡,是讓你喊爸爸。”
“真傻,是讓你邀請他進去。”
村民們都為他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