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電光石火中,石芬芳想起來了,
“當年我和陳美銀在留旺鎮衛生院生產的時候,還有一個女孩子也跟我們同一個產房。”
當時那個女孩就躺在她和陳美銀的中間。
在陣痛的空隙,那個女孩給她們看過一張相片。
“那相片……”石芬芳越說越快,
“啊呀,那相片上的男子,就跟陸宸長得有八分相似。”
她猛地一拍大腿,
“我說呢,陸宸怎么看,都不像我們這些農村人,人家那氣質,就是城里人的種。”
最后,她下了一個讓眾人震驚的結論,
“陳美銀這鬼婆娘,肯定是把人家孩子抱回來了。”
陸星沒來得及阻止,石芬芳已經快言快語地,把所有的事都說了出來。
他干笑一聲,“你是真能想,又不是演戲,怎么可能有這種事情?”
石芬芳自己也覺得有點不可思議,她訕訕一笑,
“隔了這么多年,也許我是看錯也不一定。”
陸星朝車上瞟了一眼,發現車上那個同行的人還在打瞌睡,他暗暗松了一口氣,趕緊岔開話題,
“鄉親們,我哥哥呢?”
“他帶著媳婦上醫院去了。”
眾人也不知道是張玲出了問題,反正就看到一大群人上了醫院。
陸星給眾人行了一個軍禮說道,
“我現在就到縣城找他們,謝謝鄉親們。”
車子打火之后,飛快地跑了。
所有人都沒注意到,那個在打瞌睡的人,已經悄悄地睜開了眼睛。
這件事真的是越來越有趣了。
陸星是宇文嘉師長從民間找回來的外孫。
這件事,知道的人并不多。
畢竟,他女兒未婚先孕也不是什么好名聲。
不過,現在看來,宇文嘉估計是找錯了外孫。
他當初就說嘛,宇文萍萍眼光那么高,怎么可能找個一般的男人做伴侶呢?
幸虧他一直沒有對陸星說出自己的身份,所以陸星才會把自己帶回老家。
當年,宇文萍萍為了一個男人,跟家里鬧翻。
她瞞著父親母親,擅自把工作調到這種窮鄉僻野。
然后還未婚先孕,在這里生了孩子。
結果呢,生了孩子沒多久就香消玉殞了。
宇文嘉那時候,因為進了牛棚自顧不暇。
等知道女兒去世的時候,已經回天無力。
他輾轉反側找到了陳美銀。
陳美銀卻把陸星推出來。
說陸星就是宇文萍萍的兒子。
因為陸星身上有宇文萍萍說的記號。
宇文嘉就把這個孩子,當成了自己的親外孫一樣培養。
好家伙,原來陸星是一個西貝貨。
“秦哥……”陸星一邊開車,一邊試探著喊了兩聲。
發現身旁的人還在打瞌睡,他放下心來。
這個村子,以后是不能再回來了。
他沒想到,當年,石芬芳跟自己媽媽在同一個產房。
她還見過那個宇文萍萍。
這樣大的一個破綻,他也沒法子解釋下去。
他想著快速離開龍舟縣,可是,身旁的秦哥卻忽然睜開了眼睛,他打了個哈欠問,
“小陸,你們村到了嗎?”
陸星訕訕一笑,
“村里沒有我家人了,我到縣城去找妹妹。”
他現在能找的,也就只有陸小樹和陸紅霞了。
在龍舟縣高中找到陸小樹。
陸小樹十分驚喜地跑過來握住他的手,泣不成聲道,
“二哥,你終于回來了。”
自從陳美銀失蹤,她給陸星寫了無數次的信,就想著讓他回來找母親。
可陸星總說自己很忙。
現在他終于回來了。
“二哥,我現在連生活費都沒有,每個星期天都要到張長安的店里去打工。”陸小樹滿腹的委屈,終于有了傾訴的地方。
她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地哭訴,
“我不管,以后你要負責我的生活費。”
陸星皺緊了眉頭,“我聽說陸驛都掙了不少錢,怎么你連自己的生活費都掙不到?”
陸小樹氣死了,
“別拿我跟那個臭小子比,他現在書也不愿意讀了,天天就想著掙錢,我是一定要讀書的。”
這個讀書的機會,可是花五百塊錢才買到的,她說什么也不能浪費了。
陸星想了想道,“如果你考上大學,我砸鍋賣鐵也供你上學。”
陸小樹更加生氣了,“大學是那么好考的嗎?”
她的目的,其實是考個中專,中專一出來有工作,她就不需要看別人的臉色了。
陸星也不管她,只是說,“我可不會像媽媽一樣縱容你,我說了,你考上大學我就供你讀書,要不然……”
他言外之意很肯定。
陸小樹大哭著跑開了。
她要是能夠考上大學,用得著求你陸星嗎?
陸宸早就說了,大學可以給她出錢上學。
這一個兩個的,都什么人啊?
陸星看著妹妹的背影,他轉過頭跟那個秦哥解釋道,
“秦哥,我只是想逼她一把,要不然,她肯定不會努力的。”
小秦也煞有其事地點頭同意道,
“對,玉不琢不成器,你不給她壓力,她肯定沒有動力。”
陸星勉強扯了扯嘴角,道“你也是有妹妹的人,唉,希望她以后能夠理解吧。”
秦哥笑了,“我看你妹妹跟你長得真像。”
“自然是像的,親兄妹嘛……”陸星脫口而出,不一會,他掩飾一般道,
“時間緊張,我們回去吧。”
秦哥笑吟吟地說,“好,回去。”
陸星帶著他轉身想走。
忽然,被一個詫異的聲音喊住了。
“陸星,你回來了嗎?回來為什么不來找我。”
──是陸宸?
陸星心頭微微一顫。
他回頭一看,那個秦哥已經十分驚喜地朝陸宸迎了上去,
“陸宸,原來是你。”
陸宸也無限驚訝地跟他握手,
“秦朗大哥,原來是你呀,好久沒見了。”
原來,他就是從司馬琳瑯那里認識的那個男人秦朗。
秦朗也不由得想起初見陸宸的時候。
那天,他無意中在茶館邂逅司馬琳瑯和簡翠翠。
然后又認識了陸宸。
當時他就覺得陸宸不是一般人。
難怪陸宸有這樣貌和氣質,原來他就是宇文家的人。
“你們認識?”陸星如臨大敵一般。
陸宸淡然一笑,“是啊,去年認識的。”
那時候他身上只有九塊錢,想起來就唏噓不已。
幸虧這些日子他夠努力,現在,他站在秦朗面前,已經絲毫沒有半點自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