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月酒因為司馬珠玉的搗亂顯得吵吵鬧鬧的。
但也無損大家對酒席的滿意度。
今天這個席面吃的,那是真叫愉快。
侯廠長這個人太給力了,居然請了曲周大飯店的師傅來辦這個酒席。
那些山珍海味就不必說了,其中最讓人稱道的,是一道省長吃了也贊不絕口的稻香乳豬。
這個菜色彩鮮亮,入口肥而不膩,肉香中還夾雜著淡淡的稻花香氣。
就這一桌,聽說好幾百塊錢呢。
劉春蕾也上桌吃飯了。
一時之間頗多感慨。
陳美銀真是作死呀,她只要善待兒子和兒媳婦,一輩子榮華富貴就受用不盡了。
她倒好,非得把壞事做絕,實在是聰明過頭了。
酒足飯飽,大家紛紛告辭。
在門口寒暄的時候,忽然發生了一件可怕的事。
對面角落里,一個蒙面的黑衣人,手持一柄手槍,緩緩從黑暗的陰影之中走出來。
他手中的槍,穩穩指著正在送客的宇文宸。
簡翠翠似有所感,她猛地一抬頭,正好看到那個人的手指勾動了扳機。
隨著咔嗒一聲響,她猛然大叫一聲,
“孩子他爹,快躲開……”
隨即,她想也沒想就縱身一躍,牢牢將丈夫護在身下。
瞬間一聲槍響,她感覺身上一陣疼痛,頓時失去神智陷入了昏迷當中。
賓客們也嚇得四處尖叫逃散。
簡翠翠帶來的護衛冷汗淋漓,他們大吼道,
“大家原地蹲下,不要亂動。”
可是,那些賓客嚇得胡亂奔跑,哪里肯聽他們的指揮。
最靠近那個黑衣人的,是徐紀先。
他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簡翠翠,牙齒一咬,抄起一塊板磚就追了上去。
“翠翠……”宇文宸惶急之下,立刻將媳婦抱起。
“走,我們到醫院去……”
話音剛落,他臉上已經是滿臉的淚。
他從小就聰明,信奉的是柔能克剛。
所以,他的性格和為人處世都是溫和的。
但有一條,不管遭遇什么,他從不落淚。
可是這一刻,他只覺得心像是被挖了一塊肉似的,生疼生疼。
臉上的淚水也像下雨一般,再也停不下來。
簡翠翠的胸口處,不斷往外冒著鮮血。
張玲不知道從哪來的力氣,她一把將女兒從宇文宸的手里搶過來。
然后往最近的一輛車上跑過去,嘴里還厲聲道,
“現在不是哭的時候,快,拿車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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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術室外,一群人或蹲或站,眼睛都焦急地盯著那一扇門。
醫生護士,來了一批又一批。
幾個小時過去了,外面已是萬家燈火。
一個白發蒼蒼的老太太從外面走了進來,她淡淡道,
“都回去休息一下,翠翠這丫頭不會有事的。”
張玲哭得紅腫的眼睛猛然一亮,“琉璃奶奶,你來了?”
有了琉璃奶奶這一句話,張玲頓時放下心來。
她這時候才有心情關心那個兇手。
宇文宸告訴她,“已經抓到了。”
這時候,他臉上的神情很是復雜。
張玲急忙追問道,“兇手是誰?”
簡道乾憤怒不已地說,“不就是陳美銀說的那個什么魏玉龍?這個壞人,就該把他千刀萬剮。”
這個人壞到骨子里,但還真的守信用。
他準備給陳美銀和陸小花報仇之后,就逃出外國。
所以他買了一支槍。
“那么,是誰把他抓到的?”張玲沉默片刻又問。
“是一個保安抓住的。”宇文宸的神色很復雜,斟酌再三還是告訴她,
“這個保安就是徐紀先。”
──居然是他?張玲很吃驚。
這個人一輩子都喜歡說,君子不立危墻之下。
他能有這種膽子,敢追緝持槍殺人的兇徒?
宇文宸點點頭,“不錯,因為他當時靠兇手很近,他抄塊磚頭就追了上去。”
追了幾步,他手里的磚頭就狠狠砸了過去。
沒想到,走了狗屎運。
居然將魏玉龍的腦袋給砸到了。
后來,他一個縱身把那個暈頭轉向的魏玉龍壓在身下。
徐紀先后來也冷汗連連。
當時自己膽子怎么就那么大呢?
人家手中可是有槍的。
聽完事情的經過,張玲心中百感交集。
簡道乾忙安慰她,“小鈴鐺,我們有仇報仇,有恩報恩,
他幫我們抓到兇手,我們也不能虧待他,我已經給了他十萬了。”
這十萬,他給得十分心甘情愿。
抓到了這個惡賊,女兒的大仇得報,而且,以后再也不用擔心受怕。
徐紀先拿到這些錢,心中也是百味雜陳。
在以前,這十萬哪里放在他的眼里?
但現在,這筆錢已經足夠讓他把兒子養大成人。
他落魄之后,一直是水青林不離不棄地跟在他身邊。
他發過誓,這輩子都不會放棄她們母子倆了。
沒想到,最后,是他看不上眼的鄉下人簡道乾以德報怨,幫了自己這一把。
手術室的大門很快打開了。
一群醫生魚貫走出來,他們面容疲憊,但卻興奮異常,一邊走,還一邊討論道,
“這姑娘真是醫學上的奇跡呀,明明已經可以宣布死亡的人,卻奇跡般地活了下來。”
“就是就是,不過我看,應該是她身上的那個符把子彈擋了一下。”
符?宇文宸也想起來。
簡翠翠這段日子,胸口一直貼身戴著一個小小的荷包。
莫非,那里面就裝著符紙嗎?
他撲過去急切地問道,
“我媳婦怎么樣了?”
一個女醫生十分欣慰地說,
“生命體征已經平穩,后續就要看她什么時候醒來了。”
在所有人都沒注意的角落,琉璃奶奶淡然一笑。
丫頭會醒來的。
除了她,沒人知道,簡翠翠是有大造化的人。
那個小荷包,就是她給的。
荷包里面,是一張年代久遠的符紙。
那是她師父留給她護身用的。
她卻看出這個丫頭有一個劫難。
所以,早在幾個月前,她就叮囑簡翠翠要把這個荷包貼身戴著。
宇文宸感激地對老太太說道,
“謝謝你把荷包給了翠翠,要不然,她的手術就不會那么順利了。”
“這是她的機緣。”琉璃奶奶飄然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