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幅畫面令凌熠辰的心又揪了起來,他想要靠近卻又怕自己給她帶去更多的傷害。
“婧瑤……”凌熠辰張了張嘴還想再多說些什么,試圖用自己的語言來撫慰對方受傷的心靈,這時一直在旁邊觀察的家庭醫生膽怯地往前邁了一步開口說道:“凌總,現在小夫人需要一些安靜的時間來平復情緒。如果繼續接受這樣的精神沖擊,恐怕狀況會變得更糟糕。”
話音未落,醫生就已經悄悄退回到了墻邊的位置,盡量遠離可能爆發的情緒風暴中心。
聽到這話后,凌熠辰猛地轉過頭望向這位平時溫文爾雅此刻顯得格外謹慎的小陳醫生——胡智尚立刻被嚇了一跳,馬上補充解釋道:“凌總,請您不用擔心。我可以安排讓陸媛過來陪小夫人度過這段困難時期。”
言外之意顯然是希望能讓凌熠辰離開一段時間,好讓這里的氣氛緩和一下。
即便他不在蘇婧瑤身邊,也有人會好好照顧她。
這種念頭讓他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些。
凌熠辰冷冷地看著胡智尚,并沒有說話。
他的眼神中充滿了不悅和不滿,但沒有說出一句話來表達。
幾分鐘后
站在墻角的醫生沒有聽到想象中的斥責聲。
本來,他以為自己會被大聲呵斥,可是出乎意料的是,現場靜悄悄的,似乎什么事都沒有發生一樣。
他偷偷抬頭一看,床邊的男人已經不見了。
只見凌熠辰不知何時離開了病房,消失得無影無蹤,令他感到一絲驚訝與慶幸交織的情緒。
樓下。
凌熠辰拽住了角落里的男人,“胡智尚,把他送回海城警局。”
話語間夾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
他知道這是蘇婧瑤所期望的結果,盡管內心仍有諸多不甘。
既然蘇婧瑤希望這么做,他就照辦。
但是,想到今天給她的驚喜反而成了驚嚇,凌熠辰胸中的怒火無處發泄,他在客廳里掃視了一圈,最終狠狠砸了桌子一拳。
拳頭落下時,只聽一聲沉悶的響聲從木制桌面上傳出,震動傳到了每個人的心底。
頓時,手疼得很,這稍微緩解了內心的憤怒。
疼痛如同針刺般傳遞至全身,讓他暫時忘卻了一些惱火的情緒,仿佛這樣就可以把心中的所有不快都轉移到外界去一般。
樓上
醫生等了一會兒,在看到一個穿著黑衣、表情嚴肅的女人走進來后離開了房間。
他默默地向這位女士點了點頭,然后快速地退出門外,留下空間給兩人單獨相處。
陸媛走近床邊。
她的步伐沉穩,神情莊重,仿佛帶著一種天生的威嚴。
而這樣的氣質,在此刻更是為這個安靜的空間平添了幾分莊嚴肅穆的感覺。
蘇婧瑤靜靜地躺在床上,額頭上貼著一塊紗布。
她的眼睛紅腫,眼角還時不時有淚水流出。
脆弱的模樣讓人忍不住生出幾分心疼之意。
陸媛那平時冷冰冰的臉色也露出一絲憐憫。
盡管平日里她總是面無表情,但在面對如此脆弱無助的小姑娘面前時,即便是最堅硬的心也會變得柔軟起來。
胡智尚已經跟她講過了事情經過。
那些話就像是一股寒風直接吹進她心底深處,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震撼。
聽完后,她不得不感嘆——
凌總可真是干得好!
雖然心中滿是對上司行為方式的不滿,但她還是忍不住在心里默默贊嘆起來。
這么嬌弱的小夫人竟然被嚇成這樣!
這讓任何人都會覺得難以置信吧?
陸媛微微皺眉,對這一切感到深深的不解。
然而抱怨也好,贊賞也罷,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確保婧瑤能夠得到應有的保護和安慰。
吐槽歸吐槽,陸媛還是默默地站在墻角履行職責。
即使心中五味雜陳,但她依舊堅守崗位,隨時準備處理可能出現的一切情況。
而躺在床上的蘇婧瑤,在哭了很久之后,默默地在心中下了某個決心……
第二天早晨,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寬敞的大窗戶,輕輕地灑在床上。
金色的光輝帶來了一種溫暖和希望的感覺。
一只白皙如玉的手緩緩從被子下面伸了出來。
這雙手的膚色仿佛最純凈的羊脂玉,沒有任何瑕疵。
陽光照在這只手的皮膚上,反射出柔和的光芒,使得這只手看起來更加美麗動人,充滿了生命的氣息。
緊接著,那只手擋在了一雙紅腫的眼睛前面。
那紅腫的眼睛里還殘留著昨晚悲傷的痕跡。
陽光不再那么刺眼了,蘇婧瑤微微側過身,背對著陽光,然后慢慢地把手放下,用力睜開了眼睛。
她的眼中透露出一種堅定。
幾乎是同一時間,靠在墻角的陸媛也睜開了眼睛。
作為一名保鏢,時刻保持警惕是他最基本的素養。
蘇婧瑤看到陸媛后,慢慢地用手肘支撐起自己的身體,坐了起來。
“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
她低聲說道。
蘇婧瑤很清楚,陸媛一定是凌熠辰派來照顧她的,以確保她的安全。
“小夫人,這是我的工作。”
陸媛的回答十分簡潔,他從來不會說什么動聽的話,只是硬邦邦地履行職責。
“嗯。”
蘇婧瑤微微點了點頭,輕聲說,“陸媛,可以下樓幫我拿個冰袋嗎?”
昨晚哭得太厲害了,不用看鏡子,蘇婧瑤就能想象到自己的眼睛肯定已經腫得非常嚴重。
然而,陸媛并沒有立刻做出回應,也沒有任何動作。
蘇婧瑤無奈地扯了扯嘴角,試圖讓他放心。
“陸媛,你放心吧,我不會想不開的。”
她記得曾對母親承諾要堅強地活下去,她不能食言。
陸媛靜靜地看著蘇婧瑤兩秒鐘,仿佛在判斷她所說的話的真實性,然后默默地轉過頭,走出了臥室。
她的動作很快,仿佛是預先練習過無數次,前后不到五分鐘就拿來了蘇婧瑤要的冰袋。
那速度幾乎讓人難以置信,但她的確做到了。
蘇婧瑤伸手接過冰袋,輕輕地走到了浴室里。
她的腳步顯得有些沉重,好像每一步都承載著千鈞的重量。
進入浴室后,她將冰袋輕輕貼在了眼睛上。
洗漱完后,她站在鏡子前面開始敷眼。
鏡子里的女孩,原本靈動的眼睛如今卻腫得像是剛剛被敲碎的核桃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