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九安算是摸出了規律,只要蕭今之受驚后,就極容易犯病。
他也曾讓林錦幫忙安撫過蕭今之,但蕭今之非常排斥,那樣做只會加劇她的病情。
因此他才不假手于人,親自守著她。
感受到令人安心的氣息和溫度,蕭今之便像只小貓般縮在虞九安的懷里,一只手還緊抓著他的,不知過了多久才恢復平靜。
等一覺睡醒時,屋里便只有她一個人了。
外面喧囂之聲漸大,她忙整整睡得有些凌亂的衣襟,又將頭發理了理便開門出去查看發生了什么。
此時天已經晴了,院中的地上還躺著一頭碩大的野豬。
聲音是從前殿傳來的,她小心翼翼地探出頭去看發生了什么。
然后就看到昨晚他們救下的那個新娘,正躲在虞九安和智明的身后。
林錦正在和一群陌生人對峙,而昨天傍晚被她們放倒的送親人互相攙扶著站在一旁,一個個臉色極差。
便知道應該是配陰婚的主家找來了。
果然,對方出口便是:“你們強搶我王家的新娘,驚擾亡魂,就不怕報應嗎?”
林錦翻了個白眼:“你們用活人配陰婚,妄造殺孽,我倒想看看該遭報應是誰!”
“這女子命格至陰,克死雙親,與我家早夭的少爺結親,方能化解煞氣,保一方安寧,也是為了鄉里鄉親們好!”
如此不要臉的話,讓虞九安他們一行人都嘆為觀止。
對方卻依舊理直氣壯:“況且這也是祖宗留下來的規矩,你們莫要搗亂,快將人交出來!”
“規矩?”虞九安不禁冷笑一聲,拔出了自己的劍,直指對方帶頭之人,擲地有聲地說:“什么是規矩?你們的祖宗是什么吃人不吐骨頭的妖孽不成!你們所說的安寧若是建立在無辜者的尸骨上,那究竟是安寧還是罪孽?”
“你放肆!”為首的中年男人顯然是感覺到了冒犯,雙目圓瞪喝道:“這里是冭郡,不是你們這些外鄉人能放肆的!”
“這冭郡何時獨立成國了?竟不歸大譽管了不成?”虞九安挑眉,明知故問地環視殿中眾人。
“師父,他們是冭郡王氏?!绷皱\想起什么,小聲提醒虞九安。
虞九安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但林錦一提醒,他才想起這冭郡王氏是誰。
冭郡王氏便是恩親侯府的本家,也是他名義上的母族。
虞九安也終于明白這些人為什么能這么囂張了,他們確實有囂張的底氣。
畢竟當今皇帝身上都流著一半王氏的血,太后和皇后都是他們王氏女。
因此,就算虞九安的話聽著駭人,但他們絲毫不慌。
見林錦知道他們冭郡王氏的厲害,那為首的人不屑地笑了:“我勸你們識相點,將新娘交出來,否則……”
否則什么,對方并沒有明說,但他那不大的瞇縫眼卻落在林錦的身上,肆無忌憚地打量著。
顯然也是認出了她是個姑娘,其中含義不言而喻。
聽了這話,原本躲在虞九安和智明身后的新娘不禁打了個寒戰,不想要連累虞九安他們,就想要上前跟他們走。
蕭今之見狀便走了出來,伸手拉住了她的手,朝她搖搖頭。
最后不著痕跡地站在了她和虞九安之間,將兩人隔開。
原本還想給他們些臉面的林錦被看毛了,擼起袖子便道:“師父你別攔我,我今天非得將他那對招子擠出來盤一盤?!?/p>
虞九安聞言嫌棄地皺了皺鼻子,一把薅住了她的后領:“什么臟的臭的都能盤?”
明顯是擔心她真的會將那人的眼珠子,摳出來惡心人。
然后對智明道:“別打死就行。”
智明雙眼一亮,因為不能打死對方,也不抄家伙,擼起袖子就上了。
“師父,你放開我,我保證不打死他!”林錦還有些不死心。
虞九安一陣頭疼:“這些人都不夠智明一個人打的,你且歇歇吧!”
沒一會兒,破廟中便響起陣陣慘叫聲和求饒聲。
可惜智明只聽虞九安的,將這些人都打了個半死。
等他們全部躺在地上動彈不得時,虞九安才蹲下用燒剩下的木枝在為首之人的臉上抽了抽:“知道我為什么不殺你們嗎?”
誰知這人還是個硬骨頭,嗤笑一聲噴出一口血沫:“因為你不敢?!?/p>
“那倒不是?!庇菥虐矒u搖頭,輕蔑一笑:“因為這里是大譽,就得守國法,管你姓什么,就是姓蕭老子一樣敢打。”
說罷,他便起身道:“收拾東西,咱們走。”
“是?!绷皱\和智明立即忙碌起來。
虞九安回頭看到了蕭今之,朝她微微一笑:“吵醒你了?”
蕭今之搖搖頭:“我起晚了,你們怎么都不叫我?”
“見你睡得香,就想讓你多睡會兒?!庇菥虐怖渤笞呷ィ骸跋热ハ词幌?,然后吃點東西。”
“不是要走了嗎?”
“等你吃完再走,不急?!?/p>
“好。”蕭今之乖乖地去洗漱,然后端著碗在院中吃了起來。
而那個新娘左右看看,一臉無措地走到蕭今之面前,撲通一下跪了下去:“公子,小女父母雙亡,叔父一家霸占全部家產,還要將我送去配陰婚,已然是無家可歸了……”
新娘說著已是淚流滿面,期期艾艾地哀求著:“為感公子救命之恩,小女愿為奴為婢,侍奉左右!”
蕭今之沒想到她竟然會求自己,不禁有些尷尬,抬眼求助地看向虞九安。
誰知虞九安絲毫沒有要上前來幫她的意思,只是倚在廊柱上看熱鬧。
她只能收回視線,問那新娘:“你先起來。”
“求公子給小女一個機會?!毙履锊粌H沒有起來,還朝著她磕頭。
蕭今之無奈地伸手接住她的額頭,讓她抬起頭來問:“為什么求我?”
新娘眨眼道:“小女絕無二心?!?/p>
蕭今之:……
這話看似答非所問,但卻非常聰明。
蕭今之嘆了一口氣:“這樣,我給你兩個選擇?!?/p>
說著,她掏出一錠十兩的銀子放到新娘的面前道:“第一,你拿了這銀子,簽了賣身契成為我的丫鬟,第二,你拿著這銀子遠走高飛,重新開始新生活?!?/p>
“小女、不,是奴婢,奴婢不要銀子,愿做您的丫鬟?!毙履锘卮鸬煤敛华q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