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高開的分店,沒有臨街,反而在胡同里。
胡同口,掛著和平飯店的招牌。
招牌上面,還掛著一個酒字幡子。
寒風中,迎風飄揚。
葉浪讓車夫停下來,車夫看著這幡子,也嘆息道:“老江湖開的飯店,很少有人掛著幡子。”
“有機會,我也來嘗嘗。”
“師傅,這你也能看出來?”
葉浪沒有見過這幡子,車夫笑了笑道:“只有老人才掛著,別看在胡同里面,那些老江湖人,講究江湖道義的,都會去飯店。”
“小兄弟,你怎么來這地方?”
車夫也打量葉浪,葉浪如此年輕,不可能是老江湖人。
“我過來找人。”
葉浪扔下兩塊錢,跟車夫拜拜。
下了車,那股寒冷,讓葉浪再次縮膊。
零下二十度,屋檐下方的冰溜子,猶如利劍一樣。葉浪朝著胡同走去,胡同里面第三家,也掛著牌匾。
葉浪站在門口,未曾叫門,里面就被推開。
一名身穿皮襖,喝著滿臉醉醺醺的中年人,走了出來。中年人腰間還別著刀,一看就是刀客出身。
葉浪讓了讓位置,中年人打了酒嗝,但目光卻冷冽掃了葉浪一眼。
葉浪任由對方掃著,一只手擋住門。
門內有熱氣,臨近門口的長條座椅上,獨臂老三正坐著,手中也拿著酒壺。獨臂老三回頭的功夫,正好看到葉浪。
“葉少!”
獨臂老三站了起來,迎接葉浪。
門口那名中年人,聽到老三的話,驚訝看著葉浪。然后這名男子摘下帽子,對著葉浪點了點頭,極其恭敬。
葉浪也點頭,然后走了進來。
熱氣撲身,葉浪也打量這個分店。
店內八張桌,都坐著食客。這些食客,一看就是老江湖,上了歲數,喝著白酒,聊著江湖事情。
墻上依舊掛著蓋飯菜單。
柜臺上,放著一排玻璃酒壺,里面泡著枸杞、人參、大棗、蜂窩等八種藥酒。
一杯藥酒,就一塊錢。
許多老江湖人,來這里吃飯,樂意點藥酒。
旁邊暖氣上,也熱著飯盒,這是有人點外賣,在上面保溫。
葉浪環視四周,柜臺那邊,也坐起傻乎乎小子。
斧頭對著葉浪憨厚笑了笑,撓了撓頭。
“吃飯不?”
斧頭傻乎乎說著,他的確腦袋有點問題,就對著葉浪笑。
“斧頭,這是老板小葉少。”
獨臂老三瞪了斧頭一眼,斧頭聽到是老板,從兜里掏出一把爆米花。
“老板,您,吃。”
葉浪看著斧頭,獨臂老三連忙解釋道:“葉少,別介意,這孩子腦袋有點不靈光。”
“我沒介意,我過來找老高。”
“在后廚呢。”
獨臂老三指了指,后廚那邊有暗室,老高就在里面辦公。
葉浪被獨臂老三領著,也看到后廚那邊,有拄拐正在切菜。
上菜的服務員,也有瘸子。
老高這伙人,能經營這個飯店,有點不容易。
那些食客,一點都不介意。
有的人還在調侃斧頭,讓斧頭給上菜。斧頭好像生氣了,畢竟老板在這,這些人還想戲弄他,他猛地掏出斧頭,嚇唬對方。
這卻讓食客們,哄笑起來。
葉浪也笑了,這里,好像是江湖人的家。
“算了!”
“這個分店,很有特色。”
葉浪也不管這些人了,走進暗室中,卻看著老高吃著花生米,旁邊熱水中,燙著金屬酒壺。一口溫酒,一口花生豆,還有旁邊豆腐干。
老高很愜意,甚至嘴里還唱著小曲。
“我去!”
老高正滋溜一口,抬頭看到葉浪在。
“葉少。”
老高立刻站了起來,不好意思看著葉浪。
葉浪直接坐在旁邊椅子上,打量著環境,也對著老高道:“你喝你的。”
這個暗室就是書房,墻壁上的架子上,全是書。
全是小人書,也就是連環畫。
什么七俠五義、少林寺、威虎山、隋唐英雄傳、西游記等等。
這些小人書,代表八零年代文化底蘊。
許多人,都是從小人書開始喜歡上小說,開始逐漸認字的。
哪怕武俠小說風靡江湖,也有人畫著小人書,來改編武俠小說。
葉浪看著小人書,抽出一本,這是西游記。
“老板,你喜歡看,送給你。”
“我這就是給食客看,他們樂意租。”
“好生意,不過干不了幾年,你就得租武俠小說了。”
葉浪隨口說著,老高疑惑眨巴眼睛,什么武俠小說。
“那什么,有工作了。”
“什么工作?”
老高認真起來,跟了葉浪,他們的確舒服許多。有小葉少做靠山,有沒有人敢欺負他們,亮出葉少名頭,誰敢亂來?
“要債!”
“你們在房產局要債出名了,我覺得吧,你們可以成為職業要債人。”
“用你們的方法,進行要債。”
“要來的錢,你們抽取一部分。”
葉浪簡單跟老高說了幾句,老高瞬間反應過來。
“這么說,就算沒這個飯店,我也可以養活這些兄弟了?”
“沒錯,不過得有規矩。”
“你可以堵門,但不可以堵對方的家。”
“禍不及……”
未等葉浪說完,老高直接道:“禍不及家人,我心中有數。”
“那就好!”
“老西那邊,會提供給你們情報。”
“對了。”
葉浪想到什么,再次看著老高道:“來到你這的,都是老江湖人,回頭你也打聽情報。”
“老板,我也想啊,可這些老江湖人,嘴可嚴了。”
“你多弄點烈酒,你少弄藥酒。”
“啊?”
老高更加驚訝,不愧是老板,真夠陰的。
……
房產局門口,斧頭等人再次出現。
汪強正發愁呢,領導已經不喜歡他了,他現在很后悔。就在此時,電話響了。
“干嘛?”
汪強憤怒接了電話,聽到電話中,說門口那些人再次出現了。
汪強已經哭了。
“太欺負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