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以為終于能將全京城都仰望的女人收入后宮，他得到了最高的位置，也即將得到這世上最好的女人。

可沒有。

柳菱華寧愿舍棄所有，也不愿意做他的皇后。

他那時賭氣，心道，朕乃天子，多的是女人喜歡朕，也多的是女人為朕生孩子。

生男孩，女孩，雙胞胎，龍鳳胎。

可后來，女人有了，孩子卻始終沒有音訊。

他終于發覺自己在那場毒殺中損了身體，又或者在日久天長中被下了毒，再也不會有孩子了。

和柳菱華的女兒，竟成了他此生唯一的血脈。

雖女子為帝，極為艱難，可若是能讓太后和臨淄王的算計全盤落空，再難，他也要做。

給他的女兒，總比給兄弟的兒子好。

皇帝的視線再次落在那沓要他過繼嗣子的奏折上：“藏海，你果真很聰慧。”

藏海躬身作謙卑狀，還得皇帝——的女兒能干啊。

“話說回來，石一平如今官運亨通，已經是內閣首輔，或許也能幫得上忙。”

皇帝盤算著一會兒叫石一平來通通氣，他要扶持的可是石一平的外孫女，石一平沒理由不出力。

他又看向藏海：“等朕的女兒入朝，與藏海你同朝為官，你們還得相互扶持，替朕多看顧輔佐她。”

藏海真心誠意：“臣，必不辱使命！”

只是那石一平就說不準了，按明姨的話說，那可是塊茅房里的硬石頭。

藏海直覺皇帝馬上要頭疼了，趕在石一平來之前就跑路告退。

他謝絕了孫公公的相送，自己慢悠悠走在皇宮漫長曲折的游廊上，不急著出宮也不急著回翰林院。

果然，再下一個拐角前，隔著鏤空的花窗，出現一個淡青色的人影。

太后最信任的女官柳俞，身著普通的布裙，懷里抱著一盆灼艷的牡丹，隔著窗戶，似笑非笑地看向他：

“陛下已經宣召了石一平。蒯大人，太后沒有看錯你。”

藏海隔著花窗，垂眸而立，盯著柳俞懷里的牡丹。

太后病重，迫不及待地想在臨終前將南枝推到朝堂上，可太后出面，難免受到來自皇帝和臨淄王雙方的阻撓和提防。

反而是皇帝自己做出決定，能更順暢地推動下去。

“太后還要我問蒯大人一個問題。”

柳俞說話時的動作神態，不自覺與明玉有幾分相像，嘴角的笑意，還有發問的威勢。

“您的父親蒯鐸是皇帝的伴讀，多次為了皇帝與攪亂太后的計劃，就連癸璽這樣號令瘖兵，抵擋千軍萬馬的神兵利器都交給了皇帝。”

柳俞隔著花窗，仔仔細細端詳藏海的表情變化：“太后想知道，你是為何愿意主動向她投誠？可別是……想做兩頭倒的奸細？”

藏海聽到太后知曉癸璽在皇帝手中，眉心確實一跳。

但緊接著，他就無比坦然地望向柳俞，把所有的情緒起伏都展露給她：

“與其說，臣是向太后投誠，不如說，是向未來的大雍女帝投誠。”

柳俞眼中浮起幾分興味：“哦，是因為纏纏綿綿的男女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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