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裙子、小白鞋。”
“廢磚窯、要借錢。”
幾個孩子,嘴里嚼著泡泡糖,就在紡織廠附近喊著。這幾個孩子喊,其他孩子也跟著喊了起來。
下午放學時候,門口跳皮筋的學生,也跟著喊了起來。
大人們不懂,都疑惑看著孩子。
“什么黃裙子,還說什么小白鞋?”
“別喊了,回家吃飯去。”
各家喊著各家孩子,家里大人,根本不害怕小白鞋,只是覺得那些人,不應該招惹。
紡織廠西北那片小區,是最早的筒子樓。
林翠的父親,林建義騎著自行車,愁眉苦臉地返回家里。
林建義在廠里,是科長,有點小權利,所以家里條件很不錯。
自行車剛停下來,就聽到旁邊踢毽子的孩子,嘴里喊著黃裙子,小白鞋,這讓林建義臉色突然難看起來。
林建義對著孩子吼了一句。
“不許唱!”
這一嚇唬,把孩子給嚇哭了。
林建義咬著牙,黑著臉,趕緊沖上樓。
此時家里,林翠正躲在房間內哭呢。
媳婦萬燕也愁眉苦臉,坐在客廳沙發上,也抹著眼淚。
“哭什么哭?”
“喪氣。”
林建義罵了一句,女兒被人家欺負了,他不想著報警,就想著自己的面子。他可是堂堂科長,這要傳出去,他以后還怎么在廠子里混。
萬燕脾氣也不好,指著林建義道:“你以為我想哭?你看看那些孩子喊什么呢?”
“這要讓人知道,可怎么辦?”
“翠兒怎么這么命苦。”
“你趕緊想辦法吧。”
林建義坐在沙發中,抽著煙,煙霧繚繞。
林翠躲在房間內,就是不出來。
這樣的情況下,林建義也不能說女兒。
“那些孩子,估計看到什么了?”
“林翠不許穿那件衣服了,回頭給我燒了。”
“還有,一旦警察詢問,絕對不許說。我們林家,丟不起這個人。”
林建義想到這里,朝著臥室走去。
“翠兒,你先出來。”
林建義聲音低沉,房間內,林翠弱弱說著:“爸,你別問了,我什么都不說。”
“不是,這件事,我們得盡快處理。”
“先出來。”
林建義也讓媳婦勸著女兒,讓女兒出來。
林翠低著頭,淚眼婆娑坐在母親身邊,然后摟著母親,再次要哭。
“我問你,你有沒有心儀對象?”
林建義卻催促一句,希望林翠說實話。
“你問這個干嗎?”
萬燕瞪了林建義一眼,林建義沒好氣道:“趕緊把翠兒嫁出去,這樣的話,就算以后事情被人知道了,林翠也有家了。”
“有家了,還能離婚咋地?”
這年代,離婚率幾乎為零。
只要結婚了,不可能離婚,離婚是被人瞧不起的。
林建義的想法,先把女兒嫁出去,就算以后對方知道了,也只能忍著。
“結婚?”
萬燕想到這里,眼珠子轉動,卻有點不甘心道:“我還想把翠兒,介紹給付廠長家里,人家孩子明年大學畢業,回來就是干部……”
“你可拉倒吧。”
林建義再次拿出一根煙,真要跟領導干部結婚,回頭讓人知道了,人家就算不離婚,也得收拾死林建義。
“那你說怎么辦?”
“翠兒,你有喜歡的嗎?”
萬燕再次詢問林翠,林翠低著頭,不敢吭聲。她喜歡散打隊的人,可人家是運動員,家里有一個親戚,還是副局。
被父母催問,林翠只能說出來。
“不可能。”
“那可是人事局家的娃。”
林建義搖著頭,對著兩人道:“翠兒這種情況,不可能找干部家庭,最好就是普通工人。”
“甚至,沒有父母的。”
“大不了,弄個上門女婿。”
林建義再次吐出一口煙,腦海中也在轉動,看看自己廠子里,有沒有這樣的小伙子。
“沒父母的?”
“這可難辦了。”
萬燕也沒辦法,林翠突然想到什么,咬著嘴唇道:“以前有個男人追我,他只有一個母親,可我沒同意。”
“什么?誰家?”
林建義快速詢問,林翠沒辦法,把葉浪的事情都說了。
“葉家?”
“一個大院?”
“他家以前是大戶?黑五類?”
林建義猛地站了起來,眼睛卻亮了起來。以前對于黑五類,生怕躲避不及,如今改革開放,黑五類早就取消了,甚至那些黑五類的家庭,以前都是大戶和高干。
“兜里揣著一沓錢?”
“這說明,人家家里有好東西。”
“看來,就這個了。”
林建義一拍大腿,對著林翠道:“翠兒,就這個葉浪了。”
“你也不用哭,畢竟你現在都這樣了,嫁給這種人,我們也能掌控住。”
“爸,你讓我嫁給葉浪?不行的。”
林翠搖頭,她怎么可能嫁給葉浪。
再說了,那個陳隆,一直都在控制自己。
“女兒,聽你爸的。”
萬燕卻推了推女兒,壓低聲音道:“葉浪家有條件,回頭他媽死了,那個大院都是你的。”
“再說了,跟誰結婚不是一樣的。”
“你現在都這樣了,只要你把葉浪給拿住了,那就好了。”
“剩下的事情,就不用你管了。”
“我回頭,找一個人,跟葉家接觸一下。”
萬燕拉著女兒的手,一個勁勸著。
林建義也不抽煙了,他拿著酒,準備找關系,調查一下葉家。
葉家以前有背景,現在也沒什么實力。
他要看看,葉家到底有多少錢?
……
葉浪手里拿著桃酥盒,還有豬肉,也推著一輛嶄新的二八大杠,出現在自家院子中。
“媽,我給你買的桃酥。”
“晚上包餃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