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有一道極致凝練的黑色刀芒,無聲無息地斬透了白辰那龐大的魔軀。
一道深不見底的傷痕貫穿了白辰的身體,傷口處沒有鮮血噴涌,只有一股濃郁的毀滅氣息在瘋狂吞噬著他的生機。
‘毀滅’與‘殺伐’,正是蘇墨所掌的法則。
想要徹底摧毀白辰這具被邪力侵蝕的軀體,唯有這股無法抗衡的毀滅之力方可做到。
無盡的恐懼如潮水般涌來,將白辰的意識徹底淹沒……
……
擂臺之外,氣氛凝重。
“發生什么情況了?”這是縈繞在所有人心頭的疑問。
那漆黑的圓球如同一個黑洞,吞噬了所有的光線與聲音。
“師兄他……不會有事吧?”小滿雙手緊絞,緊張地盯著那團漆黑,聲音微顫。
那片黑暗如死水般沉寂,時間仿佛都在其中停滯。
“不用擔心,老大定然無恙。”靈狐雖也看不透,卻一如既往地昂著頭,眼中滿是盲目的信賴,“那黑球既是老大弄出來的,定有他的深意。”
就在這時——
“咔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突兀地響起,宛如琉璃崩碎。
眾人的心臟猛地一跳,目光瞬間聚焦。
只見擂臺之上,那籠罩天地的極致墨色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當光線重新灑落,擂臺上的場景終于清晰地呈現在眾人眼前。
蘇墨身姿挺拔,黑發狂舞,雙眸之中散發著攝人心魄的幽光。
他手握“黃泉”,腳下重重踩著一具龐大的尸骸。
在他身后,那輪尚未散去的冥月投下清冷的輝光,將他襯托得宛如來自九幽的魔神,令人望而生畏,仿佛稍一靠近,靈魂便會被那幽冥之氣凍結。
此刻,蘇墨已將修為重新壓制回羽化后期,周身氣息平穩,沒有一絲紊亂。
反觀他腳下的軀體,生機斷絕,死氣沉沉。
那怪物般的血肉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作光點消散,片刻后,終于露出了白辰原本的樣貌。
只見白辰的尸體雙目圓睜,瞳孔擴散,臉上還殘留著死前那一刻凝固的極致驚恐,仿佛在死亡的最后一刻,見證了世間最不可思議的大恐怖。
“白辰……死了。”
“這……”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驚呼聲此起彼伏。
比試雖然激烈,但這般直接在擂臺上斬殺對手的情況,實屬罕見。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投向了高臺之上的江映雪,等待著這位掌教的決斷。
江映雪微微抬眸,視線穿過虛空,落在蘇墨身上。
蘇墨似有所感,側首回望。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微微一觸,旋即錯開。
下一刻,江映雪神色不變,朱唇輕啟,清冷的聲音傳遍全場:“御獸峰白辰,修行邪法,行走之道不被‘天道’所容,私自接觸‘荒蕪’之力。”
她頓了頓,語氣中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此番身死,乃是他咎由自取。”
說罷,她便收回目光,不再關注擂臺之事。
雖然臺下弟子大多面面相覷,不知“荒蕪”為何物。
但那些修為高深的長老與峰主們聞言,卻是面色大變。
他們深知接觸“荒蕪”意味著什么,那是修真界的禁忌。
因此,即便死的是御獸峰首席,那位御獸峰的脈主此刻也是面色鐵青,一言不發。
“第五場比試,勝者——聽雪閣,蘇墨!”
隨著裁判一聲高喝,塵埃落定。白辰的尸體很快被人清理下去。
蘇墨神色漠然,收刀入鞘,并未在擂臺上多做停留,轉身朝著候場區走去。
陰影深處,簫無涯死死盯著蘇墨離去的背影,手中折扇不知何時已被捏得變形,眼中閃過一絲陰鷙,隨后冷哼一聲,轉身隱入人群。
比試并未因白辰的死亡而終止,反而激起了更熱烈的議論,后續的戰斗繼續進行。
回到候場處,蘇墨尋了一處僻靜角落盤膝而坐,閉目調息。
劍宗十二脈,原本參賽者應為十二人。但因蘇墨中途歸來,作為變數加入,此次參比人數便成了十三人。賽程共計四日,前兩輪會有輪空名額。
蘇墨雖然贏得看似輕松,但心神并未完全放松。
他不知道這暗處,究竟還有多少人如白辰一般,是簫無涯的暗棋。
就在這時,正思索間,一陣腳步聲停在了他身后。
蘇墨并未睜眼,淡淡的神識掃過,發現來人竟是簫無涯。
他眉峰微蹙,不知對方此番前來所為何事。
隨即緩緩睜開雙眼,起身回望。
四目相對,空氣中仿佛有火花迸濺。
“白辰那家伙……死前跟你說了些什么?”簫無涯率先開口,語氣看似隨意,卻透著一股探究的陰冷。
“沒什么。”蘇墨面無表情,隨口道,“他口中只是瘋瘋癲癲地念叨著什么‘不可能’、‘怎么會’,想來是走火入魔,瘋了吧。”
聞言,簫無涯沉默了。
他那雙如毒蛇般的眼睛死死盯著蘇墨的瞳孔,試圖從中找出一絲破綻。
片刻后,陰影遮住了他的半張臉,他緩緩逼近一步,聲音陰冷:“接下來,你可不會有這般好運了。這峰主之位……可不是你能坐穩的。”
“不試試,怎么知道?”
面對這赤裸裸的威脅,蘇墨嘴角微揚,并未感到絲毫恐懼,眼中滿是戲謔。
如今的他,早已立于云端。
在他眼中,這些未曾跨過那道“仙門”的修士,無論心機深淺,皆如螻蟻,都無法對他構成真正的威脅。
除非對方能在這比試中派出真仙強者。
但這等場合,真仙下場,量他們也沒那個膽子。
“哼!希望到時候,你還能保持這副令人厭惡的自信。”
簫無涯冷哼一聲,拂袖轉身,大步離去。
看著對方消失在陰影中的背影,蘇墨輕輕搖了搖頭,重新坐下。
應該是自己多慮了,這種規則森嚴的大比之下,對方應當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派出真仙。
蘇墨將腦海中的想法拋擲腦后,隨即再度的盤膝坐下,開始恢復損耗的靈力。
只要后續的對手不是真仙,便不足以為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