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音捏起一顆蜜餞,只看著她,眼中閃過一抹玩味。
“是嘛。”
她斂下眸子。
自從那蔣氏再次回到父親身邊后,他便漸漸少了與自己的書信,今早卻來了一封書信,竟是讓自己與那喬清靈好生相處,在宮中互相照應。
看來是那蔣氏吹了多少枕邊風的成果了。
楚清音眸光暗了暗,而后瞇起眼輕笑道:“父親在信中確實提過兩句,只是他也說了,本宮若仍舊不喜你,也無需刻意為之。”
聞言,喬清靈臉色忽地一變。
“姐姐……”
她剛想開口,殿外卻傳來了男人低沉威嚴的嗓音。
“聊什么呢?什么書信?”
話音落下,殿內兩人皆是一怔,下意識朝門口看去。
只見裴元凌一襲玄色長袍,腰系金絲玉佩,正闊步從門外走進來。
而湘蘭急匆匆跟在他身后,神色慌張,應是裴元凌不讓她通報的。
喬清靈瞧見陛下來了,心下一喜,忙蹲下身來行禮道:“嬪妾見過陛下。”
“起吧。”
裴元凌只瞥了她一眼,神色冷淡。
對于楚清音這個庶出的妹妹,他雖見的次數不多,但也有些了解。
明明是同胞姐妹,卻與長姐一向不和。
之前喬府中發生的事情,他自然也曾派人去查過,故而,對喬清靈的印象便更差了。
“嬪妾多謝陛下。”
喬清靈緩緩起身,一張芙蓉面上難掩欣喜神色。
沒想到才來楚清音這里,竟然就見著了陛下,當真是個意外之喜!
瞧著裴元凌坐到了自己先前的位置上,喬清靈也沒想著離去,只是佯裝乖順的在一旁站著,但那眸光卻不斷往裴元凌身上瞟。
楚清音見此,心中冷笑。
倒也不趕著她走,只叫湘蘭給她端了張凳子過來,坐在二人斜對面。
“你們方才在聊什么?”
裴元凌坐下后,從桌上拿了顆蜜餞塞入嘴里,饒有興致地瞧向楚清音。
“是父親。”
楚清音笑道,神色中還帶著幾分病態,也顯得越發嬌弱了,“他聽聞嬪妾病著,便派人送了封信給嬪妾問安。嬪妾方才正在想著如何回信呢,喬美人便過來了。”
裴元凌微微頷首,“原來如此,喬尚書有心了。”
目光又落在女人柔美的臉頰上,滿是關切:“如今你的病可徹底好了?”
因著太后娘娘的敲打,裴元凌也有兩日未曾來行月殿。
今日過來,瞧著她臉色雖還有些蒼白,但大體上是好了。
楚清音淺笑道:“多謝陛下掛懷,臣妾已無大礙。”
說罷,又不著痕跡地看了喬清靈一眼。
只見喬清靈正緊盯著裴元凌,眼神中滿是不加掩飾的傾慕。
待察覺到楚清音若有所思的目光,喬清靈心中一慌,忙擠出笑容道:“陛下如此關心姐姐,實乃姐姐之福,實在是叫妹妹羨慕啊。”
裴元凌對喬清靈的刻意討好有些厭煩,并未接話,而是轉頭看向楚清音:“先前與你說起永寧公主有孕一事,朕已經與皇后提過。過兩日賞荷宴時,她會告知后宮眾妃嬪,若是有意替永寧公主的孩兒添些彩頭,便一并交予她,屆時統一送去禮部,你看如何?”
楚清音點了點頭,“皇后娘娘心思細膩,此事交于她辦,自是極妥當的。”
說著,她俯身趴在小桌上,捻起一顆蜜餞送到裴元凌嘴邊。
纖細的指尖劃過男人柔軟的唇瓣,又似觸電一般縮回手。
那張雪白的臉頰也適時染上淡淡緋紅,宛若那含苞待放的桃花。
裴元凌含住蜜餞,順勢輕握住楚清音的手,眼中滿是寵溺。
帝妃含情脈脈,落在喬清靈眼中,只覺無比刺眼。
但她又只能強裝鎮定,笑道,“陛下與姐姐恩愛非常,琴瑟和鳴,真叫嬪妾好生羨慕。”
喬清靈的聲音嬌嫩,大有幾分扭捏造作姿態,笑意盈盈瞧向裴元凌,試圖打破這令她如坐針氈的氛圍。
只是那媚眼都快拋盡了,也不見裴元凌瞧她一眼。
裴元凌只覺得這喬清靈未免太沒眼色。
這殿中都無人愿意理會她,她還留在這兒做什么?
“與陛下琴瑟和鳴之人,只能是皇后娘娘,喬美人這般說辭,可是要折煞姐姐了。”
楚清音抽回手,兀自端起桌上的茶杯,她垂下眸子,似是多了幾分愁容。
裴元凌聽她這樣說,面色微凝。
她這意思,是在怪他曾經許諾給她皇后之位,卻對她食言了?
“是妹妹的不是,說錯了話,姐姐莫怪。”
喬清靈故作恍然狀,忙賠禮道歉。
只是眼神卻一錯不錯地望向裴元凌,擔心對方會因此對自己不滿。
裴元凌卻是不理會這茬,依舊定定看著楚清音,輕聲道:“賞荷宴那日,你想要穿什么樣的衣裳?朕讓內務府提前準備。”
楚清音歪著頭,眼眸流轉,似是在認真思索。
“臣妾聽聞近來進貢的蜀錦新出了一種花色,如天邊流霞般絢麗,若是能做成衣裳,在賞荷宴上想必應景得很。”
裴元凌見她還愿意與他提要求,心下也微松。
英俊的臉龐上也多了幾分笑意:“既然音音喜歡,那便這么去辦。”
這還是這段時日以來,楚清音首次向他討要賞賜,自然是要滿足的。
“只是那蜀錦珍貴,嬪妾怕是配不上這么好的東西。”
楚清音見他這么快就同意了自己的要求,又做出一副猶豫姿態。
蜀錦一向稀缺,尤其是那新出的花色,據說今年便只得了十匹。
原是要緊著皇后為先的,她怕是不好奪人所好。
“怎么配不上,朕的音音自然配得上這世上最好的東西。”
眼見著楚清音不過使點小性子,陛下就對她有求必應,喬清靈的心思也活泛起來。
難得能見到陛下,她自然也要借機表現一番。
思及此處,她清了清嗓子,嬌聲道:“陛下,嬪妾雖不才,但也略擅女紅。永寧公主有孕,嬪妾愿親手為小公子縫制幾件衣衫,略表心意,您覺著如何?”
她擅女紅?
楚清音聞言,眉心微動,有些訝異地抬頭望去。
她記著這個庶妹最是厭煩女紅,便是有蔣氏壓著,也不愿多學,如今竟敢說自己擅女紅了?
“喬美人有心了。”
裴元凌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語氣不咸不淡:“不過戎狄有戎狄的服飾,長公主也不缺衣裳,你做了也用不上,還是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