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震自然不會大跳槽去學(xué)地質(zhì)。
他早就打算好等這邊事情都辦完,就盡快趕去云安和倒騰原石的楊家兄弟見面。
趁著現(xiàn)在原石價格不高,好料子多,盡可能的多弄一些儲存起來。
如果運氣好遇到未來的那些標(biāo)王、玉王的絕不能讓它們落在別人手里。
隨著悠長的汽笛聲響起,火車緩緩開動,張震揮手作別了柳教授一行。
現(xiàn)在越來越忙,車輛成了必不可少的工具。
他讓老楊和熊戰(zhàn)今天必須把新車買了,自己開車急匆匆趕回了學(xué)校。
辦公室內(nèi),齊老正在看張震昨天抄寫的筆記,臉上寫滿了驚嘆和喜悅的表情。
見張震進(jìn)門,齊老放下手中稿紙長嘆一聲道,“一日千里啊,自從上次在濼南看過你的書法之后,到現(xiàn)在還不足一月,你的境界又提高了不少。
老師是趕不上咯,不遠(yuǎn)的將來我也得稱你一聲大師了,好,好啊!”
張震急忙謙遜道,“這是您教導(dǎo)有方啊,要不是逼我抄筆記,要不是筆記內(nèi)容如此精彩,我也不會進(jìn)步如此神速。”
齊老欣慰一笑,“天縱之才無需斧鑿,這是你天資和勤勉積累出的成就......”
槐婷婷抱著小包進(jìn)門,正聽到師生二人在相互吹捧,弄得她臉都紅了。
齊老輕咳一聲道,“其他人我都打發(fā)去博物院幫忙給瓷片編號去了,婷婷來得正好,和我們一起去看東西吧。”
說著一指桌子上的竹籃,“張震拎著東西,咱們走。”
這是個大號籃子,能裝下幾十斤地瓜那種。
張震拎起來感覺輕飄飄的,好奇打開蓋子一看。
籃子里竟然裝了白水羊頭、燒羊肉、醬牛肉、五香花生米、還有兩個咸鴨蛋和兩瓶二兩裝小二。
這是去看東西?怎么感覺像是去上墳?
張震著開車在齊老指引下,來到了位于乾門外的一座茶館兒。
齊老和服務(wù)員招呼一聲,帶著兩個學(xué)生,直奔二樓。
寬敞的二樓之上,沒有隔斷包廂,一眼看到頭的大廳里擺著數(shù)不清的方桌圓桌。
最盡頭還弄了一個小舞臺,不過此刻上面空無一人。
散座上倒是來了不少人,多數(shù)是須發(fā)皆白的老者,再就是帶著厚厚眼鏡片的學(xué)者文化人。
大家見到齊老來了,竟然不約而同地起身打招呼。
齊老笑呵呵地讓大家都坐,他帶著學(xué)生們挑了個最顯眼位置坐下。
張震看了一眼別的桌,發(fā)現(xiàn)都擺著了不少自制吃喝。
老話說得好,吃飯穿衣亮家當(dāng),有人桌上東西十分豐盛,有人卻比較寒酸,甚至還有人還品著小酒在嗑鹽霜瓜子。
原來齊老讓他來看的就是這些老頭帶的東西。
“愣著干嘛,擺上啊!”齊老打開籃子,開始往外拿吃喝,張震急忙幫忙。
槐婷婷叫過服務(wù)員來,要了一壺碧螺春。
張震擰開二鍋頭,給齊老倒了一杯,輕聲道,“老師您先喝著,今兒咱們看什么物件?”
齊老沖著對面桌子一努嘴,“就看他們帶來的。”
張震這才發(fā)現(xiàn),這些人幾乎都在桌上放著一只包袱,里面鼓鼓囊囊地裝著東西。
他琢磨著,這是一場類似于俱樂部的古董鑒賞聚會。
這些人都是古董圈的,每隔一段時間,就拿出自己收藏的好東西,來交流鑒賞。
齊老剛說完,一位身形佝僂的白發(fā)老大爺,拎著包袱走來。
他把包袱往桌上一放,解開包袱皮露出了一只二尺見方花綠色硬紙盒。
“老齊,麻煩你給我看看,這是不是哥窯開片。”
哥窯瓷,屬于北宋五大名窯。
明代《宣德鼎彝譜》記載,北宋五大名窯排名為,汝、官、哥、鈞、定,哥窯排名第三。
清代《飲流齋說瓷》又提出了柴、汝、官、哥、定,之說,哥窯排名第四。
由此可見哥窯其地位,在歷朝歷代,乃至現(xiàn)在,都屬于華夏瓷器里面排名極其靠前的。
其存世量可想而知是多么的稀少。
張震曾經(jīng)有幸見過幾件哥窯,自己也擁有過一個小件。
但來到八十年代后,卻第一次有機會接觸哥窯,而且還這么大,可見此刻他多么的激動。
齊老示意老者打開盒子。
隨著那個二尺寬的盒子打開,張震一雙眼睛立刻盯了上去。
盒子里露出一只米黃色直徑過尺的大碗。
只看了一眼,張震愣住了,額頭上起了一層黑線,這,這是神馬玩意?
就在此時,齊老道,“張震啊,今天我有點眼花,你替我看看吧。”
張震忽而驚醒,回頭滿臉詫異地看向齊老,“老師,這件東西還要看么?”
齊老一白眼道,“看,人家辛苦拿來了,為什么不給看?”
這是要干嘛啊?張震滿腹狐疑,語氣盡量和藹說道,“大爺,您這件東西一眼假啊,連高仿都不是,沒有什么收藏的必要了。”
那位大爺頓時瞪起了眼皺起了眉頭,額頭上青筋都跳了幾下。
他指著盒子里東西叫道,“金絲鐵線,紫口鐵足,怎么一眼假了,怎么不對了,你給我說清楚,要不然老子和你沒完。”
齊老悠閑地滋嘍一口酒,又吃了兩個酥脆的五香花生米,仿佛根本沒看到眼前的這一出。
槐婷婷滿臉擔(dān)憂剛要幫腔,齊老扭頭瞪了她一眼,嚇得槐婷婷不敢吱聲。
這一切被張震看在眼里,恨在心里,好啊齊老頭,你今天弄這一出是成心耍我來著?
眼前這老大爺,怎么看,怎么像是后世的國寶幫,張震怕他過于激動彈了弦子,急忙道,“大爺別急,聽我說。
哥窯確實因為釉面上的開片和胎體的顏色,有金絲鐵線、紫口鐵足之稱,但這兩項絕對不能當(dāng)作評定它是否真品的標(biāo)準(zhǔn)。
咱們看一件瓷器,不光要從特點,新老,風(fēng)格,來判斷,而且還得結(jié)合其實用性,文化背景,歷史背景,等等。
首先來說,您這件東西,它是個碗,而且還是個淺碗,試問一下,誰能用超過一尺的碗吃飯呢?
古代官窯器物,都是定制,所以都有記錄,在我的記憶中哥窯就沒有燒制過這么大的碗。
另外從出土記載來看,五大名窯燒制的碗大多口徑在十幾厘米,罕有超過二十厘米的,你這個都一尺多了啊。
宋代不同于之后的朝代,瓷器都講究實用性。
要是明清兩代出現(xiàn)這么大的碗,倒也不稀奇,但宋不可能。
另外釉色、開片、修足、胎體,都不對,所以我說它連高仿都不是,再加上火氣十足,賊光閃爍,這玩意出窯絕對超不過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