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入張震眼簾的,是一個個精致的木架,層層疊疊,錯落有致地擺滿了整個房間。
木架上,一方方硯臺安靜地陳列著,仿佛在等待著知音之人。
有的硯臺被置于玻璃罩內,更顯珍貴;有的則直接擺放,觸手可得。
每一方硯臺都有著獨特的形狀,方形規整大氣,圓形圓潤古樸,還有依照天然石材紋理雕琢成的隨形硯,宛如藝術品。
君姐邁著輕盈的步伐走進庫房,眼神中滿是對這些藏品的熟悉與熱愛。
她抬手示意張震跟上,開始熱情地介紹起來:“張老板,您瞧這邊。
這方是端硯,端硯可是華夏四大名硯之首。
它石質細膩、嬌嫩,呵氣可研墨,您摸摸,這手感,溫潤得就像嬰兒的肌膚。
再看這硯臺上雕刻的圖案,是傳統的龍鳳呈祥,雕工精湛,線條流暢,活靈活現的,這可是老工匠花了數月時間精心雕琢而成。”
她輕輕拿起那方端硯,遞給張震仔細端詳......
“還有這方歙硯,”君姐移步到另一個木架旁,拿起一方色澤青黑的硯臺說道。
“它的質地堅潤,紋理縝密,發墨如油。
您看這紋理,是歙硯中極為珍貴的金星紋,點點金星閃爍,在陽光下更是奪目。
用它研出的墨汁,書寫起來流暢順滑,墨色也格外鮮亮持久。”
說著,君姐又指向遠處一個木架上的硯臺:“那是洮河硯,產自甘肅洮河。
它的石材碧綠如翠玉,非常稀有。
這方硯臺的雕刻以山水為主題,高山巍峨、流水潺潺,仿佛將一幅山水畫卷濃縮于硯臺之上,既有實用價值,又極具觀賞性。”
君姐繼續介紹著庫房里的其他硯臺,從古樸厚重的澄泥硯,到有著獨特紋理的松花硯,每一方硯臺都有著各自的魅力與故事。
張震雖說對各類硯臺的知識了如指掌,從硯臺的材質特性、產地淵源,到雕刻工藝、歷史典故,無一不精。
但此刻面對君姐的詳細講解,他依舊保持著十足的耐心,微微頷首,不時投以專注的目光,認真傾聽著每一個字。
他深知,這些藏品背后的故事,即便自己知曉,從君姐這位資深行家和藏品管理者口中道出,或許會有別樣的感悟與細節。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每一方硯臺,這些硯臺或古樸典雅,或精致華麗,無一不是精品中的精品,每一方都散發著獨特的魅力,堪稱稀世瑰寶。
一時間,張震竟有些猶豫,心中暗自思忖,若將如此珍貴的硯臺送給姜紹志,著實有些舍不得。
畢竟,這些硯臺承載的不僅是物質價值,更是深厚的文化底蘊與藝術結晶。
此時,君姐已經詳細介紹完了幾個主要品種的硯臺,她嘴角上揚,露出一抹恰到好處的微笑,輕聲說道。
“張老板,您就在這兒慢慢挑選,我先上去打個電話,您要是有需要,隨時叫我。”
說罷,她微微欠身,作勢要離開。
張震環顧一圈后,伸手拿起一方淡青色的硯臺,說道:“不用再挑了,我看就這一方得了。”
他的語氣篤定,手中輕輕摩挲著硯臺的邊緣。
君姐見狀,眼中閃過一絲驚訝,旋即笑著解釋道:“張老板,這只是一方民國時期的澄泥硯。
您看咱們這兒,無論是年代更為久遠的唐宋古硯,還是材質更為稀有的端硯、歙硯精品,都有不少。
您確定要選這方嗎?真的不再考慮考慮其他更好的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眼神關切地看向張震,試圖確認他的心意。
張震哈哈一笑,擺了擺手,說道:“嗨,這朋友和我關系也就那樣,普通得很,不用送他太貴重的,不然我這心里還真舍不得。
就這方硯臺,足夠應付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將硯臺在手中輕輕轉動,仔細端詳。
君姐捂嘴輕笑,轉身幫張震尋找合適的盒子來裝這方硯臺,一邊找一邊隨意地閑聊道。
“能讓張老板親自送禮物,那肯定也不是一般人。
到底是什么朋友啊,讓您這么‘區別對待’?”
她半開玩笑地說著,手上的動作不停。
張震不假思索,隨口答道:“嗐,就是本市的那個大主任姜紹志。
今晚上他請我去他家吃飯,我總不好空手上門,尋思著隨便找個東西當作見面禮應付一下就行。”
他語氣輕松,仿佛談論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君姐聽聞此言,手上的動作猛地一滯,差點將手中正要放置硯臺的盒子打翻在地。
她瞪大了眼睛,滿臉驚愕地看向張震,眼神中瞬間充滿了震驚與不可思議。
原本只覺得張震身份不凡,此刻聽聞他與姜紹志這般熟稔,心中對張震的認知瞬間又拔高了幾個層次,看向他的目光中,除了驚訝,更多了幾分敬畏與好奇。
張震帶著挑選好的硯臺,與君姐一同回到樓上。
沒過多會兒,君姐便憑借著豐富的經驗和高效的辦事能力,迅速在一家頗負盛名的酒店訂好了位置。
一行人隨即精神抖擻地出了門,在店外順利與等候多時的葉秋瑩和了塵匯合。
他們步伐輕快,滿懷期待地朝著酒店方向趕去,一路上,葉秋瑩和張震分享著她在店外等待時的見聞,歡聲笑語回蕩在途中。
考慮到今天聚餐的人數眾多,君姐行事周全,直接預訂了酒店的一個寬敞宴會廳。
踏入宴會廳,只見內部裝飾典雅大氣,華麗的水晶吊燈灑下明亮而柔和的光。
廳內,整整齊齊地擺下了五大桌,桌上的餐具擺放得一絲不茍,潔白的桌布平整無褶,彰顯出此次聚餐的隆重。
齊老在眾人的簇擁下,穩步走向主位,身姿雖略顯年邁卻依舊挺拔。
他剛剛落座,不一會兒,便有賓客陸續而至。
張震抬眼望去,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來的竟然全是今天在古董街上與他打過交道的那些掌柜們。
一想到今天自己在他們手中經歷的那些彎彎繞繞,張震心里頓時涌起一股悶氣,暗自腹誹。
“哼,這些人今天可沒少給我使絆子,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現在倒好,都來這兒裝模作樣了。”
但他很快調整情緒,心想既然將來都是自己的手下,那就當沒發生過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