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關燈,快關燈!”
眼看距離河對岸只有十米左右,開船的本地人忽然低聲急喊。
皮劃艇這頭的本地人,立馬就將頭燈給關了。
眼看皮劃艇開始轉向,不是繼續朝前而是要調轉回去,我趕忙問:“大哥,咋了,這就只有十米多,咋轉向了呢?”
“武警來了!”
順著他指的方向,我看到樹林間不少電光閃爍,且正快速朝我們即將靠岸的位置沖來。
我心一橫,想著即便是被武警給抓到,最多也就是罰款,緬北這邊我是真的不想再待了,當即說:“沒事,送我們過去,我們不怕?!?/p>
然而,兩個本地人才不管我說什么,皮劃艇方向調轉后,立馬加大馬力沖向出發位置。
遠看距離岸邊越來越遠,我絕望了。
如果只是我一人,這么點距離,我直接就跳船游過去了,但事實是還有阿虹,我不可能撇下她一個人回去。
當我們回到出發點時,對面八九個手電筒直接照著我們,全是武警。
武警罵罵咧咧,聽不清說什么,但不用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話。
兩個本地人催促我們下船,之后就合力將皮劃艇給抬上岸。
我原本還想著,或許等一會兒武警就走了,到時再讓兩個本地人重新將我們給送過去。
但武警一直守在對面,根本就沒要離開的跡象。
年齡比較大的本地人似乎看出我很想回去,和我說:“回不克了,那邊現在嚴得很,河邊不少地方都裝了監控,這邊只要有動靜就會被看到!”
“聽說,現在偷渡過去被抓到,不像以前那樣只是罰款,還要判刑,回去吧!”
得知現在偷渡的處罰不像之前,我瞬間就斷了回去的念頭,點點頭準備帶著阿虹折返。
“等哈,給錢!”
年輕的本地人攔住我們,說:“沒將你們弄過克,拿一千吧!”
按理說,偷渡沒成,一分錢都不用給。
但由于是在別人的地盤上,人家也確實忙活了,要一千也不算多,我就數了一千給對方,同時還要了對方微信,想著方便后續時不時了解情況,只要能過河就立馬沖來。
回到車上,我都不知道和阿虹說什么好。
距離河岸,就只差十米。
十米啊,多大一點距離?
多的不需要,再給我們兩三分鐘,就成功回到國內。
然而這短短的十米,卻成了難以跨越的距離。
我想不通,武警難道就一直守在河那邊嗎,來得會那么快。
后續才知道,為了杜絕偷渡,河那邊確實每隔一段距離就設了一個點,有武警也有民兵,不定時巡邏,只要發現河面有動靜就會立馬呼叫支援。
見阿虹很不開心,我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很無奈地嘆氣抽煙。
“東,沒事的,回不去就暫時不回去,可能等過了年就松了,就在這邊過年吧,順道多賺點錢,等能走的時候再走”阿虹反過來安慰我。
我苦笑一聲,心想這么嚴,看樣子確實只能是等過年后。
回去路上,我聯系老貓,想看看他回去沒有。
他表示還在酒店躺著,國門一樣也封了,即便找他的警察和駐守國門的邊防溝通也不成,現在警察已經重新給了他時間,讓他等到年后國門開了就走國門回去。
心情郁悶,我就讓老貓出來吃宵夜。
得知我們沖到河邊,成功讓本地人同意送我們過河,但因為武警忽然出現,沒能成功過去,老貓說:“兄弟,你老運好啊,我忘記告訴你了,政策確實是變了!”
“以前偷渡被抓到,最多也就是五千塊罰款就放了,但現在抓到將直接以偷渡罪定罪,最低都是半年起步?!?/p>
得知這情況,我和阿虹下意識對視了一眼,后背一陣發涼。
回來路上越想越不甘心,想著就十米距離,卻現在不得不慶幸還好沒一個沖動沖過去,否則等待我們的將會是半年刑期。
東西吃得差不多,就在我們準備回山上時,老姜忽然打來電話。
“阿東,你去哪里了?”
他語氣很差,好似知道我們逃跑一樣。
我強壓著緊張,很淡定地說:“在山下和朋友吃宵夜啊,剛吃完,準備上山呢?”
老姜嗯了一聲,說:“我在皇家酒店這里,車沒開下來,既然在山下的話順道來接我上去!”
我不知道老姜是真沒開車開始假沒開車,只能到皇家國際的酒店去接他。
上車后,老姜就問什么朋友,我就如實告知是早前在這邊警察局內認識的,目前在這邊搞資金盤,正準備回去呢,找他聚聚。
老姜嗯了一聲就閉上眼,沒再多問什么。
到山上,要下車時,老姜忽然問我:“你早前不是說要回去過年嗎,我忘記告訴你,國內前段時間就戒嚴了,所有蛇頭都停工了,你想要回家的話,怕是得等過了年。”
心中有鬼,我不知道老姜這話是試探我,還是真心通知我,故作驚訝地啊了一聲,問他:“必須要年后嗎?”
老姜點點頭,說:“每年挨近過年都會很嚴,年后大概半個月就松了,先好好的干著吧,回去之前多賺一點!”
對此,我只能笑呵呵地點頭表示可以。
回到房間,阿虹忽然問我:“東,你說老姜是不是發現了什么?”
“我感覺他今晚和平時不太一樣呀!”
這話,問得我心跳不可控制地加快。
我自己感覺不對勁,可能是我感覺出錯,但阿虹也根據到老姜不對勁,那就是真的有問題。
仔細回想,一路上根本就沒人監視我們,且平時我和阿虹也會下山去吃東西,我很確定老姜不應該知道我們的計劃。
但今晚他說話的語氣以及言語,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我和阿虹都陷入了沉默,暗自分析是不是什么地方出了紕漏,還是多想了?
想到后面,我想到可能是小凱等人來敲房間門,且不見我的車在外面停著,就告知老姜我不在,然后老姜才打電話給我。
老姜可能以為我跑路了,語氣才會那么差。
但電話打通,得知我是在山下吃宵夜,這才會語氣一緩,順口說讓我去接他。
最后提醒我邊境戒嚴的事,可能是好心,其次也是想側面告知讓我不要瞎跑瞎亂,怎么亂年前都回不去。
就在我安慰自己大概就是這樣時,阿虹忽然說的一句話,讓我心頭一緊,緊跟著像是有冷水從頭頂澆下,全身都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