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是輸了？
我心頭忽然冒出這個念頭，因為要是贏了，我覺得猴子不太可能是板著臉，早就咧嘴大笑。
贏了好說，可要是輸了，搞不好會讓猴子和阿龍多心，覺得是不是我和朋友說了什么，故意坑他們。
畢竟，給我算的時候，搞那么準。
輪到給他們算就不準，換誰挨刀心頭都會產生這類想法。
我正準備問是不是輸了，猴子放在身后的手忽然伸出來，將一沓錢扔在我桌上，很得意地說：“嚇到你了？”
一陣無語。
見猴子一臉得意，我沒好氣地問：“你什么時候學會玩這招了？”
剛剛，確實將我心頭弄得緊張了一下。
猴子嘿嘿地笑了笑，解釋道：“上班時間無聊嘛，找點樂趣開心開心！”
懶得和他廢話，我看著桌上的錢揚了揚下巴，問：“這什么意思？”
“當然是分你的啊，昨晚干到三點多，總的搞了將近六萬塊。”
“要不是你找高人指點，這錢可搞不到！”
“意思意思，可別嫌少！”
早就說了不需要分我錢，我也不想要，就將錢拿起來遞給他，說：“能贏就行，就擔心你們輸！”
“不需要意思，這事我也沒做什么，我相當于也是給我朋友介紹了生意！”
面對我遞出的錢，猴子沒接，笑了笑拍了我的肩頭兩下后轉身就走，我想起身追上去強塞給他，但剛要起身又忍住。
因為這是在辦公室，塞錢給他，他要是不要，動作過大會弄得其余人誤以為我們是在打架。
胖子這時從手機支架中間探頭過來，說：“給你就收著唄，不要白不要，拿去賭場過三關，五千變一萬，一萬變兩萬，兩萬變四萬，反正都是白的的，輸了也不心疼！”
白得的錢就可以亂干？
我沒搭理胖子，準備等會忙完手頭的事就將這錢送回去。
換成別人，這錢主動送到手頭上，自然是不要白不要。
但猴子的錢，說真的，拿著燙手。
十多分鐘后，我帶著錢去到猴子小組盤那邊，將錢放在他面前說：“早就說了，不用給我，你們能贏是本事，贏了自己收著就成。”
猴子眼神復雜地看著我問：“東子，咱們之間真要分得那么清嗎？”
從語氣看，心頭似乎是真的很難過失望。
我笑了笑說：“一碼事歸一碼事，你們之前本就虧錢了，能搞回來就成！”
剛才忙活期間，我其實想了不少。
從猴子這兩天的反應看，他似乎意識到和我鬧翻沒好處，想要緩和關系，與我們形成一個團結的隊伍。
換成剛到這里時他就有這想法，且也做得地道，我多半還真就摒棄前嫌與之好好相處。
但發生一系列的事后，我真難以做到放下成見和戒備。
因此，我不可能再和他們湊一起。
我的解釋沒起到任何作用。
猴子這一次也不知是不是王八吃秤砣，鐵了心要給我感謝費，起身就要將錢塞給我。
打定主意不要這錢，而猴子為了緩和關系明顯要強行將這錢塞給我，他才剛起身，我就趕忙后退一步說：“猴子，這錢我不要！”
“你要再強行塞給我，我可就告訴我朋友不給你們算了。”
為斷絕猴子的念想，我這話語氣很重。
不這樣要挾，實在不行。
“呵……”
猴子忽然冷笑一聲，將錢像扔垃圾一樣隨手扔在桌上，自顧自地嘀咕道：“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白送上門的錢都不要，東子你倒也還真是神奇啊！”
這話，聽上去總感覺有些陰陽怪氣，但我沒解釋什么，勉強地笑了笑后就轉身回小組。
期間，阿龍到外面去上衛生間，回來時順道拐來我身邊，問我：“猴子給你的錢你咋不要呢？”
“不要！”
我搖了搖頭，說：“你們好好贏就是了，一分錢都不需要分給我，差不多就收手，記住不要搞太兇，這些小盤總沒你們想的那么傻。”
阿龍嘴巴動了動，沒說什么，點點頭轉身回去。
大概才過了半個小時，下樓的猴子忽然回來，直接將一條大重九放我面前。
“給你錢不要，這條煙總能收了吧？”
“這煙你要是還不要，我可就真要生氣了！”
猴子語氣以及臉色，都不像再開玩笑。
猶豫的兩秒后，我點了點頭，沒繼續僵持。
倒不是真怕猴子和我翻臉，而是覺得一條煙而已，也沒多少錢，也就不想過于固執。
猴子走后，看著桌上他買來的煙，心情一時間說不出的復雜。
實在搞不懂，這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到底是如何做到一陣一個嘴臉？
阿龍還沒來之前，被纏著打麻將期間，猴子那是各種算計。
搞引流時，因為我看得到風險，不支持和反對，他就說我是眼紅他們賺錢才會進行阻攔。
現在，真正意識到我能幫忙，才想到分我好處，態度和嘴臉都來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反正換成我，我做不到像猴子或者阿龍這樣，前面視誰為仇人，轉眼因為什么事又立馬笑哈哈地湊上去當做什么都沒發生。
想來想去，我覺得這或許就是現實吧。
人心這東西，本就會隨時因為現實而產生變動。
正因為這樣，老話才說只有永遠的利益，沒有永遠的敵人。
但縱然因為利益，換成是我，我也難以做到立馬變換態度。
有些事，發生了就像是心頭被扎上一根刺，盡管這根刺被拔了，傷口也愈合了，但依舊還是會感覺不舒服。
玩一玩，做做事，又混到了中午下班。
猴子帶著他老婆和葫蘆過來，說在樓下火鍋店訂了火鍋，一起去吃。
好像知道我會拒絕一樣，我都還沒開口，他就說：“東子，就這一次了，后續要是再贏錢，我也就不買煙請你吃東西了。”
“這次，怎么都要給個面子吧？”
都這樣說了，我也不好拒絕。
叫小雙和胖子時，小雙直接搖頭說不去，然后頭也不回地離開。
因為大雙的事，他徹底將猴子和阿龍給記恨上。
猴子對于小雙的反應有些懵，問小雙是不是還生氣，我解釋說最近他都沒睡好，每次半夜起來上衛生間都還看得到他沒睡，可能中午想好好睡一覺。
猴子笑呵呵的雖然沒說什么，但我知道他還是感覺得出來，小雙已經記恨上他。
飯桌上，基本是猴子和阿龍的主場，兩人描述昨晚打麻將時的精彩過程。
由于想著擠時間瞇一會兒，快速吃完我就和胖子先離開。
剛走到一樓大門，牛仔追了上來，臉色凝重，語氣忐忑地說：“東哥，要出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