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了?”
十一點五十五的時候,蚊子忽然來我身邊問。
“四個!”
由于緊張和擔心,我聲音非常小。
我沒加夠人,蚊子似乎很開心,笑吟吟的看著我說:“看樣子,你今晚是不會好過了!”
“沒事,每一個新來的人都這樣!”
“經驗,是在教訓中積累起來的!”
“我也是這樣過來的!”
“我會給你一個難忘的開始!”
說完,蚊子就很開心的轉身回去,似乎是對能收拾我非常的興奮。
全身力氣好似被忽然抽空,手腳開始控制不住顫抖,難以想象會遭受怎樣的懲罰。
“微信號多少!”
就在我絕望時,老董腿忽然碰了碰我,將我拉回現實。
我很詫異地看著他,他視線雖然盯著前方的手機屏幕,嘴里卻繼續用很小的聲音問我:“你微信號多少!”
“我這邊剛好有一個,可以給你!”
人間自有真情在。
這瞬間,我對老董說不出的感激,趕忙點開微信讓他看賬號,他直接輸入到聊天界面發了出去。
時間,一分一秒走過。
好友添加一直沒顯示,我急得不行。
終于,在最后一分鐘時,好友添加有了顯示,我趕忙點擊同意,然后打了一聲招呼。
也在這個時候,蚊子忽然起身,說:“下班!”
“匯報你們今天的情況。”
按照位置開始報數據,一個是十六個,老董報的是十七個,剩下一人聲音很小地報了十一個。
從他臉色,我推測出一天的任務多半是十五個。
沒完成任務,也要遭收拾。
“阿樂,不用緊張!”
蚊子笑呵呵地說:“今天來了新人,他沒完成任務,就不懲罰你了,你最近表現還算不錯!”
叫阿樂一聽,難看的臉色一掃而光,視線落在了我身上,好似我替他擋槍,他很開心。
蚊子也看向我,說:“新人沒完成任務,懲罰是要遭受小組每人三耳光,明早不許吃飯,過來這里站著吧!”
“我加夠人了!”我回道。
蚊子明顯愣了一下,跟著就來到我面前,我將手機遞給他,他一看還真是五個人,再看最后一個添加的時間正好是十二點之前,惱怒地哼了一聲將手機扔在桌上。
“阿樂,不好意思,他完成了任務,只能是懲罰你了!”
“你知道怎么做,過來吧!”
臉色早已是苦瓜臉的阿樂,走到蚊子身邊站著,蚊子揚手就是一把甩在他臉上。
緊跟著,與老董隔了一個位置的員工也走上去,一巴掌甩在阿樂臉上,聲音脆響,丁點不像是裝樣子。
老董也走上去給了阿樂一巴掌,蚊子則看向我。
他意思很明顯,我也得動手。
規矩就是規矩。
我很清楚,我要是不按照要求來,那么蚊子就會找理由收拾我,也就走上去,一咬牙甩了阿樂一耳光。
蚊子這才笑呵呵地說:“充電,下班!”
其余小組,情況與這邊類似,只要是沒完成任務的員工,都要挨其余員工打耳光。
真他媽的殘酷。
由于還不了解具體情況,老董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離開辦公室后,我緊跟在老董身邊,正準備謝謝他,他就說:“等會再說!”
宿舍在四樓,小小的房間內擠滿了鐵架床。
挨了打的阿樂,盡管臉頰高高腫起,但進入宿舍就像是沒事人一樣,和另外一個叫胡子的聊天,約胡子到一樓去買泡面。
胡子與他走后,老董才說:“隔墻有耳,以后盡量少說話,要說什么也是人少的時候再說。”
這一刻,我打心底感激老董,畢竟先前最后時刻要不是他幫我,今晚臉腫的就是我。
我趕忙說:“大哥,謝謝你!”
老董無所謂地擺擺手,說:“相互幫助而已,誰都會有沒能完成任務的時候。”
“上有政策,下有對策,不過這件事必須要悄悄地進行,我也是為我自己以后出現這種情況進行防備。”
由于阿樂和胡子不在,我就和老董聊了起來。
他是湖南人,四十五歲,來這里的過程比我還要悲慘。
我最少是在這邊混了快兩年,他則是三個月前,在網絡上認識一個人,對方說是到這邊來能賺大錢。
老董由于做生意虧了錢,欠了債,被逼得沒辦法就選擇搏一把,然后聽信了對方的話,偷渡到這邊。
剛到這里,就直接被送到這公司來。
新人剛來,由于什么都不懂,吃了不少苦頭,挨了不少打。
主動幫我,一方面是老董覺得我面善,不是那種會背后捅刀之人,其次得知我是老手,覺得我的經驗肯定多,而他也正好多出了人,干脆就順水人情幫我一把。
以后某天,他要是差人,我則完成了任務,則可以幫他完成任務。
在老董的細說下,我漸漸了解到了這邊的沒人告知的規則。
正如先前了解到的,上衛生間有時間限制,小便一分鐘,大便三分鐘,超時多少秒,一秒一個耳光,自己打。
每個人一天上班,會抽煙的,有五次抽煙機會,每次時間不能超過一分鐘,超過一秒鐘就是一個耳光。
而且,抽煙還不能兩人同時去,只能是一個人去,上衛生間也一樣。
老董說,限制兩個人一起,就是為了防止兩個人一起出動商量什么,防止員工受不了壓迫起來合伙逃跑。
每天上班,九點起床,半個小時洗漱,想吃早點可以到一樓食堂吃早點,九點半必須要到工位上開始開工。
十二點下班,一個小時吃飯,一點必須要回到工位上。
六點下班吃晚飯,七點準時上班,之后就一直到十二點。
每個人每天的基本任務,是加夠十五個人,加不夠就要被小組上組員輪番扇耳光。
誰要是不動手,那么就會反過來被懲罰。
一個周內,一天沒完成基礎任務是一個耳光,兩天沒完成是兩個,依次增加。
我問老董為啥要這樣做,老董解釋說應該是為了分化我們,畢竟誰挨了打心頭都會不舒服,促使我們之間相互存在仇恨,這樣就不會聯合起來搞事。
公司還規定,誰要是搞事,有人去舉報,查證后,舉報人將得到一次獎勵,獎勵就是送去炮房爽一次。
至于搞事的人,第一次先關小黑屋三天不給吃不給喝,出來后要是還不安分,那就是打斷腿,也不給醫治,帶著傷上班。
要是因為傷勢死了,園區外面的湄公河就是歸宿。
每個人每個周的業績是三十萬,完成后可以得到五百塊的獎勵。
至于沒完成的懲罰,聽得我頭皮發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