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劃,真的趕不上變化。
忽然潑下來的冰水,瞬間就將全身僅有的力氣抽空。
看完小雙發來的信息后,我直接就在坐在地上,茫然失神的看著四周。
幻想,總是很美好。
現實,卻又無比真實。
“東哥,咋啦?”
“東哥,你沒事吧?”
雯雯和阿良一臉焦急的湊上來。
我搖了搖頭,很無力的說:“沒事,讓我安靜會?!?/p>
此時此刻,我只感覺很累,很疲憊。
不僅僅是身體,心頭也一樣,很想直接躺著,什么也不做,就只是安安靜靜的躺著。
點燃一根煙抽了一口后,我沒再繼續抽,就只是拿著湊在嘴前方,呆呆得看著煙霧飄蕩。
變動,來得就是那么突然。
本想著,聯系上舅哥,立馬就能得到救助,然后快速脫離這危險之地。
深哥等人的勢力盡管很龐大,但只要到了小勐拉,我就不信他還能將我給找到。
那邊的情況,可比這邊要好。
事實是,這一幕不可能發生了。
舅哥給出的回應,讓我慌亂且迷茫。
倒不是舅哥不想管我,他很看得起我,也很想幫我,但是他目前沒辦法再繼續管我。
之前一直聯系不上,是因為他們在海上,目前正在去往馬來西亞的船上。
我記得還在色勒時,一次閑聊問起回去的事,舅哥有提到過。
文總和舅哥都是香港人,他們出來也不是直接進入國內再偷渡到這邊,而是直接飛到馬來西亞,再從馬來西亞坐走私船進入緬甸再到達緬北。
舅哥雖然沒和小雙說回香港的具體原因,但基本能想象得到。
一方面是大局形勢。
隨著疫情松懈,各方面的打擊逐漸加重,導致各項目都不好做。
其次則是大老板碼頭公司被端,高層上名單的事,促使舅哥等人不敢再繼續搞下去,因為即便他們是香港人,要是上了名單一樣可以被抓被處罰,這才選擇撤走。
我本想著到小勐拉后,暫時在小勐拉停頓一頓時間,跟著舅哥等人干一段時間,看家里邊是什么情況,會不會牽扯到。
牽扯不到自然是回去,可要是能牽扯到,必須將很多事都安排好再回去。
亦或者,干得好,直接在這邊定居。
但現在,舅哥等人全部撤走,打了我一個措手不及,因為我計劃里的后路直接就沒了。
舅哥等人都不在小勐拉,那我去小勐拉又能找誰呢?
得知我逃出來,舅哥替我高興。
至于早前聯系接應的人,他也聯系了,對方早就在大其力封關之前就去往小勐拉,知道大其力現在封關,很難進來,不想折騰。
所以,當前沒人能接引我們,我也不知道該去什么地方。
“東哥,到底咋了?”
雯雯在我身邊坐下,抬手將手里快燒完的煙給拿了扔在地上。
阿良也湊了上來,眼巴巴地看著我。
情緒這種東西,很容易就寫在臉上,透過我的臉色,兩人明顯知道發生了變動。
都是一起的人,沒必要隱瞞,我就將整體計劃以及產生的變化給說了出來。
得知一直計劃的后路沒了,雯雯說:“那什么舅哥等人回去就回去了唄,又不是少了他們的幫助我們就不能活!”
“既然小勐拉那邊安全,我們就自己想辦法到那邊去唄!”
雯雯剛說完,阿良也點頭說:“確實是,我們可以自己去小勐拉,先到安全的地方去!”
對此想法,我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
只能說,兩人對這邊的了解少之甚少,想法也就變得這么簡單。
真要有那么輕松,我至于這般絕望?
見兩人盯著我,我很無力地說:“確實是可以這樣,但現在沒人能來接我們?。 ?/p>
“舅哥早前聯系接應的人早就去小勐拉了,沒人來接應我們,我們怎么到大其力?然后離開大其力到小勐拉呢?”
“靠雙腳走嗎?”
“你們現在還走得動嗎?”
有吃的,一切都還好說,正是因為沒吃的,靠雙腳走,我覺得根本就不可能走到大其力,之前才想著趕快聯系上舅哥找的人。
他找的人,我能相信。
至于其余人,我真不敢相信。
誰都是有鼻子有眼,長得差不多,卻不知道藏在肉里面的心到底黑不黑。
貿然找人,萬一恰巧能看到飛機上深哥等人對我的懸賞,或許立馬就會通知深哥等人拿懸賞。
亦或者,找的人和其余黑公司有聯系,一頓忽悠再將我們給送到其他黑公司內也不是沒有可能。
錢這東西,很誘惑人。
在這無法之地,人就是物品,只要能帶來利益,誰都會賣,誰都敢賣。
“東哥,大其力沒國門嗎?”阿良問我。
他這問,我知道他的想法。
既然沒了后路,想要安全,最把穩的方式就是直接從國門回國,而不是兜兜轉轉繼續各個地方跑。
這想法,不僅僅他有,我早就有了,且也在網絡上搜了。
大其力沒直接對接國內的國門,距離大其力最近的國門是打洛口岸,而打洛口岸就在小勐拉,就是我最開始計劃回國準備走的國門。
所以,想要通過國門回國,還是要去到小勐拉。
大其力到小勐拉的路可不近,難以確定這一路上到底還會不會發生什么意外。
真是要搞死人?。?/p>
除了深呼吸發泄心中無力,其余根本就不知道如何辦。
阿良和雯雯開始商議,說可以聯系其余人,兩人不相信所有人都那么黑,一定有好心人愿意將我們給弄到小勐拉。
見兩人分析得頭頭是道,我直接說:“當前不是考慮如何到小勐拉,而是如何到大其力。”
大其力要是都不能到達,后續一切計劃都是白費力氣。
肚子早已餓得咕咕叫,雖然有水,但水并不能填飽肚子。
不敢走大路,只能走樹林,但樹林由于沒人走,到處都是阻礙,速度非常慢,更耽擱時間。
這般下去,我完全能看得到,我們根本就不可能靠雙腳走到大其力去。
前路,毫無希望。
這么辦?
我也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出逃之前,我策劃了不少,想了不少,但所有的想象都被現實所擊破,被事實所打亂,計劃里的東西,沒有起到絲毫作用。
呼吸亂想了一會兒后,我起身說:“繼續走吧!”
等在原地,并不能解決問題。
縱然希望渺茫,但還是要堅持試試,否則就真的是等死。
等死,隨波逐流,一直都不是我的風格,否則也不會從給人販子關著的第一天就計劃逃離。
我們三人,繼續踏向前往大其力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