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瑜新時代網絡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簡稱新時代。
新時代涉獵領域很廣。
旗下運營著多個當前爆火游戲。
手游,端游,甚至是獨立游戲都有涉及,也都出過成績很不錯的作品。
旗下子公司工作室開發的單機游戲在去年游戲國際展上獲得多項提名。
新時代旗下的社交平臺日活穩定,展演活動也隨年增加。
相關產業,漫畫輕小說產品周邊之類的也都是成熟化管理。
就是這樣一家游戲大廠,無數人擠破腦袋想入職的地方,是陳友的牢房。
在總公司大廳入口稍作停頓,他嘆了口氣,藏起眼底疲憊,掛上偽裝的良好面貌,前行。
對他來說,上班就是坐牢。
無論是在南慶還是在北瑜,在分公司還是在總公司。
牢房就是牢房,區別只在于大小不同罷了。
他不會因為換了個更大的牢房而感到開心。
一進大廳,身體很快暖和起來。
雖然不會開心,但不得不承認,牢房也有牢房的好處,起碼不用在外面挨凍。
寬敞的大廳內,人員往來匆匆。
大家好像永遠都很忙的樣子,提著公文包,走路帶風。
每個人差不多都是同樣裝扮,領帶西服小皮鞋。
室內保暖很好,也不會冷。
陳友輕車熟路,搭電梯,上到對應樓層,去人事處報道。
雖說是報道,但他在這里已經待了差不多六年,絲毫沒有新鮮感。
按流程走,也不需要別人帶路。
辦理檔案錄入的是一個看起來很年輕的姑娘。
大公司內部門人員流動頻繁,競爭壓力很大,各種升降調職,負責板塊輪換,可能今天是同事,明天就是路人。
這里不像是南慶分公司那樣,大家抬頭不見低頭見。
總公司很大,陳友也做不到每個人都認識。
信息詢問完畢,靜靜等待錄入。
小姑娘業務能力很強,處理速度很快。
幾分鐘過后,噼啪作響的鍵盤聲停下,她手腳麻利地起身去打印機旁整理資料。
封好一個文件袋,她面帶微笑,恭恭敬敬地遞出。
聲音甜美活力:“陳主管,這個收好。”
“恩?噢。”
陳友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這是在稱呼自己。
從分公司學習回來,資歷夠了,身份從部門副經理升為主管,暫時還不適應。
他起身接過文件袋,本能說了句“謝謝。”
“陳主管客氣了,如果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陳主管說就好。”她笑得燦爛,表情不像剛進來時那樣嚴肅。
畢竟剛進來的時候,她也怎么想不到入職的人會是個主管……
“恩,麻煩你了。”陳友說完,轉身離開。
小姑娘很有眼力見,主動開門送別。
陳友沒多看她,只是對她禮貌微笑致意。
從人事部出來。
搭乘電梯,去往其他樓層,陳友往熟悉的辦公區域走。
“小橙子!”
突然,身后傳來一個女聲,叫住他。
還沒完全回過頭去。
胳膊就被挽住。
入眼是一頭迷人的酒紅色大波浪,踩著高跟鞋,幾乎和他平齊。
“可可學姐。”
陳友笑著打招呼,暗里把胳膊從她懷里抽出來,盡量不蹭到不該碰的部位。
對方身材很好,時髦的氣質好像是與生俱來,同樣是職業裝,穿她身上就有種走紅毯的感覺。
周可可——陳友的學姐。
以前還在北瑜大學念書的時候,她比陳友大三屆。
說起來,陳友能順利入職公司,周可可和另外一位學長幫了不少忙。
那時候同為校友的三人初步形成小集體。
六年發展下來,以三人為首的小集體發展壯大,曾經的三人組變成了公司里的一方勢力。
并非不良勢力。
就是互相幫助的團體勢力,也可以說是關系網。
陳友這次履歷補充就是關系網運轉的結果,能提前回來,周可可暗中也出了不少力。
說回剛才。
其實都不需要回頭,在聽到聲音的時候陳友就知道是她了。
長這么大以來,也就只有她稱呼過自己“小橙子”。
不是愛稱,而是個人習慣,周可可會給關系好的朋友取各種昵稱。
“干嘛呀?出去一趟感情就淡了是吧?抱一下都不行?”
周可可抱怨著,又重新抱上陳友的胳膊。
比之前貼得緊,臉也笑嘻嘻地湊過來,不知道是她衣服還是身子上的香味,也跟著若有若無地縈繞過來。
陳友偏開腦袋,“可可學姐,注意影響。”
周可可笑著:“我注意什么影響?你是我男朋友,抱一下怎么了?又不犯法。”
說著,她把胳膊抱得更緊了。
感受到不該感受到的觸感。
“可可學姐,別開玩笑了。”
陳友不顧她感受,再次把手抽出來,稍微嚴肅道。
見他這樣抗拒。
“好好好,不鬧了,學姐這不是好長時間沒見到你,想你了嘛。”周可可笑著,沒再抱上去。
說起男朋友這件事,也是去年發生的事。
那時周可可家里人催她相親,催得煩了,她就讓陳友假裝男朋友回家一趟。
不是那種假戲真做,意外萌生出感情的爛俗戲碼,就是簡單的讓他假裝成男朋友,帶回去,把家里人的嘴堵上。
在那之后不到一個月,她就哭著再次回家,傷心欲絕說分手了,想死,再也不談戀愛了。
父母的心也是肉長的,搞這么一出,具體發生了什么也不敢問。
效果非常好,從那以后家里人就沒在她面前提過感情相關的事,根本不敢提。
只要稍微觸及,她立馬就裝出一副兩眼無神,走不出來,一心想死的破碎感。
也就是從那時起,她就總開玩笑說陳友是她男朋友。
周圍朋友都清楚這件事,也清楚周可可是個什么樣的人,不會誤會。
至于那些不是朋友的,誤會就誤會了,不在乎,總之也沒什么影響。
只是苦了陳友,被周可可父母罵了好久,寶貝女兒被傷害成那個樣子,差點就直接跑來公司質問他了。
周可可也挺過意不去,所以這次陳友補資歷升職的事,她出力最多,也算是還人情。
言歸正傳。
周可可:“恭喜啊,現在你和我一樣是主管了,以后還請多關照關照。”說著,用手肘戳他一下。
陳友笑著:“我這主管怎么能和學姐的主管比?我想關照你也沒能力關照啊。”
兩人聊著天,一起往辦公區域走。
“對了,怎么沒見到學長,他最近在忙什么嗎?”
“他呀,和你一樣,你被調出去不久他也被調到地方了。”
“學長又不缺資歷,為什么還要調出去?”
“我又沒說他是去補資歷,公司是安排他去接管地方公司,估計下次回來他都是分公司總負責人了。”
說著,周可可嘆口氣,“你們兩個都在往上升,就我還是個小小的主管。”
陳友眼皮輕顫。
出現了,周可可特有的凡爾賽。
她嘴里的小小主管,是管理主管的主管,也是三人中職位最高的。
陳友毫不留情戳破:“學姐,凡爾賽有意思嗎?”
周可可笑道:“有意思啊。”
見她笑得開心。
陳友無奈搖頭。
也不知道這有什么好樂呵的,每次當面戳破她的時候她都特別開心。
不理解,但尊重。
這算是周可可的小癖好,喜歡在故意凡爾賽的時候被朋友當面戳破。
不過在公司里,敢當面戳破她的,也就只有兩個校友了,其他人要么是羨慕,要么就是在心里蛐蛐,一點意思都沒有。
聊了一會兒。
陳友向她打聽起配音相關的事。
周可可的關系網很龐大,涉及行業相關的方方面面,這些事情問她一般都能有個結果。
詢問一番之后。
周可可敏銳察覺到字里行間的找工作意向,問他是不是在幫人找工作。
彼此關系就擺在這。
陳友也沒有遮遮掩掩,直接坦白說是自己女朋友來北瑜發展,需要一份工作。
“女朋友?”
周可可像是聽到了什么新奇玩意兒,對著他睜大眼睛,上下打量。
眼里的難以置信,就像是老母親一聲不吭打開兒子房門,撞見兒子在做手藝活一樣。
陳友被看得心里發毛,“怎么了?”
周可可:“小橙子,看不出來啊,你還是個會談女朋友的人?”
其實也怪不得她這么驚訝。
大學期間,有女生追過陳友,當時周可可還撮合過,說人家女生很不錯,可以處一處試試,陳友說不想談,之后便草草了之。
自從認識陳友以來,也不見其主動對哪位女生表露過心意。
喜歡他的他不談,他也沒有喜歡過別人。
周可可一度懷疑陳友的取向,把他當成好閨蜜來處,極其放心,有時候出去玩喝醉了還讓他幫忙開房送到房里。
沒想到,小半年不見,竟然談了個女朋友!
曾經的食草系好閨蜜,突然變成肉食系臭男人?
難以置信。
望著眼睛睜大的周可可。
陳友也不知道該擺出什么樣的表情,“我談女朋友很奇怪嗎?”
“奇怪!非常奇怪!”
周可可來了興致,像是發現了什么不得了的八卦,揪著他問東問西。
問他女朋友叫什么名字?
怎么認識的?
有沒有同居?
吧啦吧啦。
比家里的肖慧蘭女士和陳耀華同志都要問得仔細。
也不清楚為什么她會對這些事情那么感興趣。
同樣的興趣程度,讓他不由得想起了南慶分公司的白蘭蘭。
八卦……很有意思嗎?
不懂。
陳友隨便挑幾個問題回答。
敷衍一下,滿足周可可的好奇心,然后又繼續問配音相關的事。
周可可說會幫忙問,表面上嘻嘻哈哈,但她還是放在了心上,她知道陳友很少尋求幫助。
陳友謝過后,突然想起什么,打聽道:“對了,學姐,你認不認識什么好一點的心理醫生?”
周可可不以為意:“你失眠是因為壓力太大,過度焦慮導致的,上次醫生不都說了嗎?好好吃藥就行,不需要去看心理醫生。”
說起這件事,就不得不提上次陳友去醫院,她主動陪同。
本來挺溫暖的一件事,朋友之間互相照顧,結果陳友嘴閑,問了她一句為什么會突然想跟來。
她的回答是:沒聽說過這種癥狀,萬一是什么絕癥,想看看遺囑是怎么立的……
溫暖?啪,沒了!
糟心往事不多提。
回到眼前。
見意圖被曲解。
陳友隨便編了個理由,大概就是想找個專業能力強且靠譜的心理醫生,有很重要的人出現了心理問題。
周可可應承下來,放在心上,但她對這件事不感興趣,沒多問,轉而繼續打聽陳友女朋友的消息……
關系網只要足夠堅韌廣闊,辦事就是很簡單。
步行前往辦公區域的一路上,閑聊間就已經把重要事情定下來。
之后靜等關系網運作就好。
至于為什么不透露宋語微有心理問題的事。
陳友深知。
心理問題是宋語微內心深處的秘密。
作為知道秘密的人,他不可能像大喇叭一樣四處宣揚。
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保守秘密,不讓別人知道她有問題。
這樣才能在以后或許會有的相處中,不讓別人未曾謀面就提前給她打上有心理疾病的標簽進行特殊對待。
宋語微不會想被特殊對待,她只想被當成正常人。
陳友深知這一點,所以有所隱瞞。
處了對象可以大大方方說,但是宋語微有心理問題的事能少提就少提。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