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點多。
這個時間點,不論春夏秋冬,南慶市都很熱。
頂著個毒辣的太陽,幾乎沒人愿意外出。
就連車道上都沒幾輛車。
宋語微沿著街邊的陰影走。
遠遠看到來人她就低下視線,盡量錯開些距離。
從上個星期開始,每天這個時間點她都會外出。
不為別的,她想要找工作。
要活下去,要談戀愛,總花陳友的錢也不是辦法。
她心里也不好受。
自從決定活下來,尋找新的收入來源一直是她的首要任務。
她不可能再像以往那樣靠拍擦邊視頻賺錢。
當初她是心理出問題,再加上被債務逼得沒辦法,想著還完債就去死才開始拍的。
其實以現在的社會價值觀來看,拍擦邊視頻也沒什么。
有人會因為拍擦邊視頻吸引了大量的粉絲而自豪,還會向身邊的人炫耀。
也有人會對那些拍擦邊視頻的人嗤之以鼻,口誅筆伐。
罵的人一直會罵,拍的人一直會拍,該看的人也一條都不會落下。
只要不觸碰法律紅線,不擾亂社會治安,大家都沒什么錯。
扯遠了。
宋語微本身是一個比較傳統保守的人,但也不至于認為自己是絕對正確。
她不覺得那些拍擦邊視頻的人有多不好。
也沒覺得那些站在道德制高點天天指責別人的人有多正確。
別人怎么樣她不是很在意。
她只是沒辦法接受自己拍擦邊視頻給別的男人看,還值得被心愛的人真心對待。
良心過不去。
隱瞞過往,和陳友從頭開始。
宋語微知道這很自欺欺人。
但她想要騙自己一次,她為此而嘗試努力活著。
她也很想要補償他,但現在她自身難顧。
連伙食費都要他提供經濟支持。
尋找新的經濟來源是當務之急。
最開始宋語微還抱著僥幸心理,在網上尋找可以不用出門的工作。
哪怕苦點,累點,時間長點,工資低點都可以,只要不外出就行。
可是看來看去,全都是她曾經踩過的網絡陷阱,沒一件行得通。
于是她開始走出房間,到外面看看。
選一個太陽毒辣的時間點。
這樣街上人會少一些。
和陳友外出的時候,她可以正常穿搭,努力克服恐懼情緒表現得正常。
可是只要一個人外出,她就不行了。
原形畢露。
這種天氣。
她依舊穿著長袖衛衣和長長的牛仔褲,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就算她是一個出汗量很少的人,內衣也不可避免的有些濕。
鬢角碎發也都黏在臉上,很不舒服。
老遠看到一個人,她就緊張得畏畏縮縮。
盡量躲著人走。
……
豐源超市。
張淑芳在店內碼貨。
一個側眼,又看到了那個大熱天穿著衛衣在店門口偷瞄的怪姑娘。
她暗中留意,繼續碼貨。
差不多快一個星期了吧?
每天這個時間點那個姑娘都會在店門口轉悠。
也不進店。
不是蹭WiFi也不是蹭冷氣,就在門口走來走去。
只要她看過去,那姑娘就會走開。
很怪的一個人。
這個小超市是張淑芳自己開的,規模不大,平時也就售賣些煙酒和零食百貨。
前不久唯一的店員說要回老家結婚就辭職了。
貼出去的招聘通知也沒回應,一直招不到人,就她一個人守店。
遇到這種怪事。
說實在的,她也有點怕。
就怕是來踩點的人。
這段時間她關店都要反復檢查門鎖以及監控。
其實這個小超市她也不是非開不可。
女兒已經參加工作,人也孝順,工資還挺高。
她完全可以閑著養老,但是閑不住。
前不久她還打算招兩三個人管理這家店。
她可以每天買菜做飯,有事沒事過來店里轉轉,生活也算有點意思。
想得倒是挺美好。
可本來就是家靠周邊鄰里照顧的小超市,沒有太多盈利。
招聘條件開的工資很低,雖然活少,但要呆在店里的時間長,沒人愿意干。
沒人幫忙。
張淑芳年紀也大了,一個人碼貨,收銀,打掃衛生,有點吃不消。
吃力不討好。
她最近開始琢磨要不要關店。
可真要關,開了這么多年又舍不得。
有些出神地想著。
“你,你好。”
小小的聲音突然從身后響起。
張淑芳被嚇一激靈,她回頭看去。
穿衛衣的怪姑娘也不知道什么時候過來的,一點腳步聲沒有。
張淑芳笑著問她:“要買點什么嗎?”
這還是她這么多天以來第一次近距離看她的長相。
年輕漂亮,很清秀的一個姑娘。
但給人的感覺很怪,眼神閃躲怯生生的,看起來非常緊張。
“請,請問店里招人嗎?”
小姑娘在問出這句話后,眼神抬起看了一眼,然后又迅速低下。
來應聘?
張淑芳警惕起來。
這么多年的開店直覺告訴她,人不可貌相。
長得純良,不代表就是好人。
不說別的,對方這個舉止行為就不像正常人。
寧愿招不到人,也不能招一個潛在隱患。
張淑芳:“不好意思啊,暫時不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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