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商很高,相處起來很舒服。
心里敞亮,為人很干凈。
值得來往。
這是白蘭蘭對陳友的評價。
從和他第一次見面吃飯的時候,這個評價就定下了。
一直都沒有變。
白蘭蘭平時看著跳脫擺爛,但心里有一套獨屬自己的行事準則。
她眼光很毒辣,能精準辨別什么人值得深交,什么人需要遠離。
在不同的人眼里,她的印象也是兩極分化。
在那些被她認定是值得來往的人眼里。
大家都覺得她很好相處,就是性格跳脫,還喜歡問怪問題,令人頭疼但是不討厭。
而在那些她認定為需要遠離的人眼里。
大家會覺得白蘭蘭很難接近,平時說話客氣,但總有一道無法拉近關系的屏障。
不同的人對她完全是不同的感受。
趙娟是前者。
陳友也是前者。
“你以后可不可以少罵我幾句。
“我在外人面前好歹也是白策劃。
“你那樣子對我,我感覺有點沒面子……”
回公司路上,白蘭蘭戳戳陳友的胳膊肘,小聲抗議。
陳友沒好氣地瞥她一眼。
每次被罵之后就撒嬌,然后繼續犯錯。
很難想象,這樣的人居然會和趙娟是同年。
趙娟就是一個成熟穩重,辦事靠譜,生活細節懂得關心人的姐姐。
而她呢,工作能摸魚就盡量翹班,能不穿制服就爭取穿拖鞋。
統一制服著裝,認真工作,這些規矩就像是要她狗命一樣。
要千叮嚀萬囑咐,時刻有人盯著她才會不情不愿地遵守。
說話還不著調,被罵了也不長記性。
活脫脫的小學生德行。
很難評。
陳友:“那你下次能不能別亂問這些?”
白蘭蘭:“下次保證不這樣問了。”
見對方四指起誓的樣子。
陳友無奈嘆口氣,表情復雜地看著對方。
突然感覺好幼稚。
自己怎么會和她在認真討論這樣的問題?
像兩個小學生在交流。
明明談工作以及和陌生人相處的時候,她無論是談吐還是做事都挺厲害的。
怎么一到私下就變成了這副小學生模樣?
還會影響和她相處的人,把對方也同化成小學生。
“你知道APTX4869嗎?”陳友突兀問道。
白蘭蘭搖搖頭:“不知道。”
說著,她拿出手機,“你先別急,我百度一下。”
也只有兩個思維跳脫的人交流才能這么無障礙地轉換話題。
不等對方百度。
陳友解釋道:“就是柯南吃的藥,吃了之后身子會變成小學生,看過柯南吧?”
白蘭蘭“噢”了一聲,點點頭。
“看過看過。”
陳友繼續道:“我覺得你可能吃了它的另外一個版本。”
白蘭蘭:“什么版本?”
陳友:“就是吃了之后,外表看似大人,智慧卻幼稚于常人。”
白蘭蘭反應很快,“你才幼稚。”
陳友:“反彈。”
白蘭蘭:“反彈無效,反彈你的反彈。”
陳友:“你好幼稚。”
白蘭蘭:“還不是你先開始的。”
陳友:“……”
糟糕。
好像真被她同化成小學生了。
一路貧嘴。
回到公司,照常工作。
現在的工作相比在程序二組的時候要輕松許多。
主要原因還是白蘭蘭的擺爛態度。
很多工作她能推脫就推脫。
實在推脫不掉才接下來丟給陳友。
工作量很少。
現在輕松。
以前可不是。
記得剛開始成為白蘭蘭助理的時候,陳友每天都身心俱疲。
主要是心累。
每天都要被她問很多很難繃的問題。
那時候陳友怕得罪她,對于她問的怪問題只能硬著頭皮圓滑應對。
很累。
事情的轉變是在某次小聚餐吃燒烤的時候。
夜晚。
燒烤攤。
都是策劃組的同事。
正吃著烤生蠔,白蘭蘭不知道在想什么。
突然湊過來掩嘴小聲問他:你女朋友要得勤不勤?
那次實在沒忍住,陳友罵了她。
沒想到真的和娟姐說的一樣,罵罵就好了。
白蘭蘭委屈巴巴地道歉。
認錯態度很好。
之后也確實安分了許多。
本以為這樣就好了。
直到幾分鐘后,她吃到烤羊鞭。
她拿著烤串,冷不丁問他:你的有這么長嗎?
詭異。
難繃。
又罵她一頓。
罵完舒服多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陳友看她那樣子,她好像也舒服多了……
不管怎么樣。
從那以后陳友找到了和白蘭蘭正確的相處方式。
三天兩頭罵她一頓。
工作舒心不少。
雖然相處起來有些怪怪的。
但也徹底擺脫了身心俱疲的糟糕狀態。
相處過程中。
觀察是相互的。
當你凝視深淵的時候深淵也在凝視你。
白蘭蘭其實也在觀察她。
她發現了。
每次被陳友罵都是因為她提到了對方的女朋友。
說都說不得。
護得要死。
也不知道他女朋友是個什么樣的人,能讓他這么護。
平時他看起來泰然自若,什么事都能處理得游刃有余。
拿得起,也放得下。
偏偏就是在女朋友這方面,意外的敏感呵護。
碰都碰不得。
“什么時候讓我見見你女朋友?”
臨近下班,白蘭蘭經過他工位的時候問他。
也不是第一次問了。
陳友:“有機會總能見到的。”
白蘭蘭:“沒有機會也可以創造機會嘛。”
陳友打量著她那好奇寶寶的樣子,“總感覺你不懷好意。”
白蘭蘭:“你這是誣陷,我就是好奇嘛,你那么護她,我也想看看是什么樣的人,這也算是了解小學徒日常的一部分。”
陳友才不聽她胡謅。
不理她了。
白蘭蘭窮追不舍,好奇心上來了,不弄清楚的話,感覺身上有螞蟻在爬。
“這周怎么樣?我請你們吃飯。”
見她這副不見到人不罷休的架勢。
陳友猶豫了一下,問:“非見不可?”
白蘭蘭故意裝可憐:“如果好奇心得不到滿足,我會失眠。
“失眠睡不著的話就會掉頭發。
“掉頭發的話人就會開始變丑。
“要是變丑的話……”
“停。”陳友做了個打住的手勢,“別念了,算我怕你。”
他想了一下,說道:“等這周末吧。
“如果她有空的話就見個面吃吃飯什么的。
“也不用你請,地方我來定,我請就行。”
死纏爛打這么久,終于答應了。
白蘭蘭喜出望外。
陳友提前聲明,“先和你說好,她……比較內向,你太那啥的話她會害怕,你收著點。”
白蘭蘭信誓旦旦保證,絕對不會太那啥。
陳友心里感到一陣無語。
稍微套一下話就套出來了。
就知道。
她自己也清楚自己太那啥了。
說不定就是故意的。
這個白蘭蘭。
令人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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