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家姐妹安全回返,只帶回了一段短暫的溫馨。
是日夜,寧家主便把族內高層聚在了議事廳。
“想必大家都知道了,玥兒殺了魔宗的司馬涼,以魔宗的脾氣,定不會善罷甘休!”
聞言,坐在右首的華服中年淡笑道:“大哥放心,我已經安排下去,曇山地界兒但凡有任何魔宗賊人的影子,絕瞞不過咱們的眼線。”
“近百年間,魔宗已呈現衰落之勢,但我們寧家卻一直都在蒸蒸日上。他們要是真敢來,憑咱們如今的實力,保管讓他們有來無回!”
這話一出,立刻得到了堂內過半人員的附和。
左首坐著的白胡子老頭卻眉頭緊鎖,并不如其他人那般樂觀。
“魔宗光元嬰長老就有數百個,我們寧家又有幾位元嬰?”
“更何況,那可是魔宗,向來不講什么江湖道義!”
“如果可以,我認為還是應該盡力避免同魔宗開戰。”
左首老頭的態度明確,右首的華服中年聽得眉頭緊蹙。
“說得輕巧,可這是我們說避免就能避免得了的嗎?雖然我很不愿意承認,但事實是,主動權并沒有被捏在咱們手上!”
“這我當然也知道。”左首老頭淡定繼續,“我的意思是,咱們或許可以轉移魔宗的仇恨。”
“怎么轉移?”寧家主似乎來了興趣。
“嫁出去的女兒如同潑出去的水。小玥的年紀不小了,是時候給她找個婆家了!”
只要把寧玥嫁去別人家,那么魔宗的第一報復對象就可能從寧玥的娘家變成婆家。
而且這樣一來,寧家還能趁機找到一個共同抵抗魔宗的盟友。
左首老頭說完,巡目查看起了堂內其他人的臉色。
其他人或沉吟,或猶豫,誰都沒有馬上接腔。
左首老頭暗中給自己右手側坐著的親信,使了個眼色。
那親信會意,立刻便出言贊成。
“大小姐乃我族內第一天才,不適合外嫁,二小姐剛經歷大劫還需要靜養,三小姐無疑是目前最適合的聯姻人選!”
有了第一個出面贊成左首老頭提議的人,馬上便有了第二個。
“我也覺得此策可行。雖然暫時我們洗脫了和魔宗勾結的嫌疑,但因此多多少少同正道聯盟的其他門派有了嫌隙,聯姻或許是一個可以修復我們與正道聯盟之間關系的辦法。”
“最近寧家愁云慘淡,能趁機沖沖喜也好。”
眾人你語言我一語,說著說著已然一副要把寧玥的親事定下的趨勢。
看著這群人唾沫橫飛的模樣,寧家主暗暗捏緊拳頭,卻終究沒有當場發作。
“我有些累了,今天就先這樣吧!”
也不管其他人什么反應,自顧自扔下一句后,寧家主便從議事廳離開。
看著他噔噔遠去的背影,左首老頭反倒勾唇掛起一抹暗笑。
寧玥完全不知道,大家都在議事廳內討論了些什么。
舒舒服服地洗了個澡,她把自己扔到床上。
近月奔波,好不容易回到熟悉的家,她卻沒什么睡意。
睜著眼睛,無神地盯著房梁,思緒卻飄出了很遠很遠。
“他在秘境里還順利嗎?”
這份驀然涌動的思念,乘著風,花了半月才傳進孟川的耳朵。
不過,落入孟川耳中的已沒有寧玥的清晰呢喃,只有風的輕聲呼喚。
剛在客棧落腳的孟川,拿聳動的肩膀于自己的耳廓抹過。
待耳鬢的瘙癢消退,他才巡目在客棧內掃上一圈。
明明已經入夜,可客棧里的酒客都似乎沒有要回屋歇著的打算。
三五成群,大廳內幾乎所有的桌子都被占據。
劃拳聲,爭論聲不絕于耳。
“這座城市不大,留宿城內的旅客倒不少。”
【宿主還需提高警惕,就這么一會兒光景,已有數十道靈識從你身上掃過。】
“我省得!”孟川淡然回道。
結束和系統之間的對話,他緩步往柜臺走去。
“掌柜的,生意不錯啊,不知可還有空房?”
“實在不湊巧,敝店已經客滿。”掌柜隱含歉意。
“也罷,那我們就不住店了,你給我們準備點干糧就好。”
“公子稍等,我這就讓廚房準備。”掌柜的還算熱絡。
等待期間,沐萍兒突然湊了上來,壓低聲音道:“師兄,情況似乎有點不對勁兒啊。”
“怎么了?”
“不止客棧里的人一直悄悄往咱們身上瞟,便是旁邊酒樓的食客也在往這邊打量。”
在她說話的光景,隔壁茶館的窗口也突然人影晃動,連街上也悄然冒出了好些路人。
“可能是大家聽說有美女駕到,所以都想瞻仰一下美人風姿吧。”
孟川順嘴開了句玩笑,渾然沒有注意到沐萍兒臉上突然爬上的兩團紅霞。
看他接過掌柜遞來的那幾只食盒,沐萍兒才匆匆收拾一下臉色。
“師兄,咱們還是等天亮了再走吧。”
“夜里涼快。”孟川并沒有改變主意的打算。
無奈之下,沐萍兒只能邁步跟上,然后再度爬上馬車。
韁繩一振,荊條一甩,拉車的四腳獸立刻撒開丫子,往城門狂奔。
幾粒零散星辰綴在穹幕之上,拼命眨巴著眼睛,試圖彰顯自己的存在感。
或許是被獸蹄聲所擾,城外樹林驀然傳出一陣飛鳥驚鳴。
奔行之中,沐萍兒猛地一拽韁繩,停下獸車。
猝不及防,孟川的腦袋差點沒磕在門沿上。
單手抵在門框,他掀開車簾,郁悶道:“怎么停了?”
回答他的并不是沐萍兒,而是一道陌生的男音。
“好你個魔宗賊子,還不趕緊束手就擒!”
隨這道男聲一起出現的,是一大群手持武器的人。
來人形貌扮相各不相同,但看向孟川的目光卻充斥著相似的陰森與貪婪。
事實上,在出城之初,孟川就已經得到系統的提醒,從而知道了這群人的存在。
所以,在看到來人后,他所裝出的意外多多少少有點假。
“壞了,咱們的身份被發現了!”
邊說,他一邊拿手撫著自己的胸口,勉強擠出一絲恐慌。
沐萍兒看得眼瞼直抽,沒好氣道:“別演了,趕緊想想辦法!”
“他們人多勢眾,我能有什么辦法?”孟川兩手一攤。
他倆擱那兒說相聲,把攔路的一群人直接晾在了一邊。
被如此無視,領頭的疤面中年重重一聲怒哼。
“既然這小子不愿主動束手,那就有勞兄弟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