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姝回到病房,突然迎面撞上了一捧鮮花。
那是一大捧的茉莉,用淺青色的彩紙包著,很有春日的清新風格。
黎姝猛地一愣。
這樣好的花在這樣陰冷的病房里出現,實在有些突兀。
“怎么,不喜歡嗎?”
藏在花后面的女人拿開了花,露出一張熟悉的俏皮的臉蛋。
“小姝,三年了,好久不見?!?/p>
莊敏之笑呵呵地看她,“想我了嗎?”
“想?!?/p>
黎姝突然笑出了淚花,猛地抱上了莊敏之。
莊敏之是她從小到大最好的朋友。
三年前她突然出事的時候,莊敏之還曾提過要帶著她偷跑出國,可還沒等黎姝收拾好行李,她就突然接到了莊家一夜之間落魄的消息,莊敏之也被緊急送出國。
自那以后,她就再也沒見過莊敏之,也再也沒辦法聯系上她。
沈渭琛告訴她,他已經將事情全部處理好了,至于怎么處理的,黎姝不清楚。
只記得沈渭琛的提醒,她的身份是黎姝,不是許黎姝,從前的那些事那些人都該忘的一干二凈罷了。
門外,沈渭琛站在高高的白熾燈下,燈下黑找不出男人臉上的神色,只有一片迫人的陰翳。
吳彥庭站在一旁,低著頭說,“莊家那邊已經處理好了,不會再有什么亂子?!?/p>
“嗯?!?/p>
沈渭琛淡淡的應了一聲,聽里面的交談聲逐漸多了起來,黎姝似乎很開心。
沈渭琛轉身,沒再看,徑直離開。
黎姝有一肚子的話要說,可一坐下,看見莊敏之,她就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她目前的存在,她目前的身份都是不容外人查看的機密。
莊敏之卻能這么大大方方地進來,想來其中定有沈渭琛的示意。
沈渭琛又要拿莊敏之做什么把戲?
黎姝不由得想到沈瑄,以前沈渭琛會拿沈瑄威脅她。
現在呢,沈渭琛是不是又要拿她最好的朋友威脅她。
黎姝不敢想下去,只呆呆地問莊敏之,“還好嗎?”
“好?!?/p>
莊敏之拉著她的手攏在胸口,“很好。”
“你呢?”
“我也好?!?/p>
什么事都沒提,兩人就像忘了這三年的分離似的,只是呆呆地,相視一笑。
夜色降臨的很快,莊敏之笑著和黎姝告別,“放心,我這幾天有空,明早就過來看你?!?/p>
關上門,她轉身看見吳彥庭在一旁等著她,立即收回了笑容。
跟著吳彥庭來到一個房間,房間里燈光昏暗,什么也看不清。
高檔的書桌蒙著一層淡淡的冷光,沈渭琛背對著她,什么也沒說。
莊敏之上前,自覺地說了一下今天在醫院里發生的事。
“只是小姝今天晚上胃口不太好,沒吃什么,其他的就沒了?!?/p>
“你應該知道,莊家目前的情況,還遠沒有結束。”
沈渭琛的語氣淡淡,透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莊敏之不由得一怔。
前幾日深星公司內部出了亂子,她的父親一時鬼迷心竅,和許霆做了交易。
沈渭琛得知以后就拿私下行賄的罪名檢舉了她的父親,手段和三年前如出一轍。
三年了,沈渭琛又找上了她,莊敏之本以為沈渭琛還是因為三年前她插手的事耿耿于懷不肯放過莊家,卻沒想到沈渭琛居然是要找她和許黎姝重修舊好。
許黎姝居然還活著?!
“照顧好她,否則我不敢保證莊總會有什么下場?!?/p>
沈渭琛只丟下了這么一句話。
起先莊敏之還以為沈渭琛是在威脅她,巴不得看著她和許黎姝一起同歸于盡。
可等她真正見到黎姝的時候,莊敏之這才明白沈渭琛是真的要救黎姝。
以黎姝如今的狀態,沈渭琛就算是不插手,也離死亡不遠了。
莊敏之見到黎姝的第一面,莊敏之就覺得格外的不對勁。
黎姝整個人都懨懨的,沒有絲毫生氣,就連笑都是那么勉強。
聽醫生說,黎姝心情不好,需要疏導。
這恐怕就是沈渭琛找她來的原因了。
畢竟在這個世界上,黎姝只有她這么一個能說話的好朋友了。
可是,沈渭琛真的能有這么好心嗎?
三年前的事,莊敏之可永遠都忘不掉。
那時,黎姝因為身份的事遭受了多少的屈辱,許家不認她,沈家詆毀她,所有海城的人要么對黎姝的落魄置之不理,要么恨不得踩上黎姝一腳。
畢竟黎姝自小都是個耀眼的存在,少不了引得那些不懷好意的目光打量。
或嫉妒,或猥瑣,或貪婪…
那時,她身為黎姝最好的朋友,總跟在黎姝身邊保護她。
三年前也不例外。
在黎姝被趕出許家的那一晚,黎姝險些被一個紈绔子弟搶了去,是她護著黎姝,把黎姝帶回了自己家。
莊敏之都想好了,莊家在國外有些產業,她自己也有房子,安排黎姝去國外躲幾天不成問題。
可沒想到,第二天,沈渭琛就找上了門,拉著黎姝回到了許家。
她還沒得及去救,就得知了莊家在國內的產業一夜瀕死的消息。
她家破產了,只能去國外躲風頭。
也就是在那個時候,她在新聞上看見了許黎姝懸崖墜亡的消息。
想著,莊敏之不由得又多看了沈渭琛一眼。
男人的背影格外冷漠,沒有絲毫溫度。
就和三年前如出一轍。
這樣的人真的會在意黎姝嗎?
莊敏之又仔細回憶了一下,說道,“我只哄著她吃了一塊蘋果,小半塊。”
男人淡淡地嗤了一聲,這才轉過身。
一雙凌厲的眸子在夜色中發著淡淡的寒光,像是能將一切都看的清楚。
莊敏之之前就覺得沈渭琛不是什么善茬,如今三年不見,她更覺得沈渭琛周遭的氣勢又更加干練駭人了些。
可怖至極。
她咳了咳,強撐鎮定又問,“沈總既然不放心,為何不親自去看一看?”
今日一早來醫院的時候她就注意到了,沈渭琛躲在門外,只看著,卻沒再有進一步的動作。
黎姝也好像察覺到了沈渭琛的存在,目光無意地朝著門外的方向看去,又很快地收回。
這兩人就像互相打著啞謎一樣,暗暗較勁。
莊敏之敢肯定,這段時間黎姝的變化定是和沈渭琛逃不開關系。
至于中間發生了什么,黎姝沒和她說,想來不是什么好事。
黎姝不想說的事她也不想多問。
她只問沈渭琛,“三年了,沈總莫不是現在才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