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記者，醫院的呼吸機，你們還了嗎？”
蘇冰冰一愣。
馬上就明白，陳牧這是不想談之前發生的事。
只好點了點頭，“還了，何司機在下面交接，我和跟拍大哥先上來了。”
“哦。”陳牧表情平淡。
“既然上來了，就在這里等著吧，等校長來了我們就可以走了。”
陳牧的一句話，把蘇冰冰那些沒有問出口的問題全部懟了回去。
也不知道還能說點什么蘇冰冰，只好乖巧的坐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
蘇冰冰發現。
有了剛剛的那么一遭，陳醫生這個人明顯比之前沉默了許多。
而且陳醫生看向手術室的目光，極為頻繁。
頻繁中，又透著些渴望……
渴望？
這個想法才剛剛出現在蘇冰冰的腦海里，蘇冰冰就晃了晃腦袋，試圖把這個不靠譜的想法晃出去。
陳醫生渴望什么？
渴望和醫院的白大褂一樣，進手術室給患者手術嗎？
開什么玩笑，陳醫生在應聘校醫的時候，應該就知道海城大學的校醫院是不具備手術室，來海城大學當校醫的他，自然也是進不了手術室的。
如果真的渴望手術室，陳醫生當初應聘的時候，就不會考慮海城大學的這份工作吧？
“陳醫生，我剛剛去其他三名學生那里看了。”
“那三名學生全部清醒了，醫院方面說他們的情況不算嚴重，觀察兩天就能出院了。”
“我讓他們輔導員留在那里，照顧那三名學生直到學生家長到來。”
“你這邊這名學生怎么樣了？”
一個穿著睡衣，腳踩拖鞋的禿頭男人，就這么突兀地出現在了直播鏡頭里。
看到突然出現在的男人，陳牧嘆了口氣，指了指手術室的方向，“已經在手術了，但說實話，他的情況很糟糕。”
陳牧低下頭，捂住自己的臉。
“校長……”
蘇冰冰猛然抬頭，這居然是海城大學的校長？
穿成這樣？
“那名學生的情況，可能比你想象中的還要糟糕，本來室內著火，他就吸入了很多的有毒氣體。”
“再加上突然摔出來的顱內出血，哪怕是已經進入手術室了，他還是會有很大的死亡幾率……”
作為一名校醫。
陳牧只能把最壞的結果，擺在校長面前。
聽著陳牧的話，校長的表情更崩潰了，“不是……來的路上我看網上的視頻了，就那么一下子，就能把人摔成那樣？”
陳牧抬頭，“校長，難道你沒有聽過，吃飯都有噎死的嗎？”
校長：“……”
“我聽過，但是……”
陳牧嘆息一聲，“但是發生的幾率不大對吧？”
“校長，剛剛我一直在反思，那名學生怎么會這么嚴重。”
校長毫無危機意識的盯著陳牧，“你分析出來原因了嗎？你要是分析出來了一定要和我說，我一定會給校領導和輔導員開會，盡可能的避免再發生這樣的事情。”
陳牧死死地盯著校長：“今天發生的所有災難，校長你都要承擔主要責任！”
校長：“啊？”
—
「校長：我讓你分析，你就是這么分析的？」
「校長：我連襪子都沒有來得及穿，陳醫生你這么說還有沒有良心？」
「校長：我已經很努力在處理突發狀況了，陳醫生你不能這么坑我啊！」
「黑鍋從天而降，校長逃無可逃。」
「校長：早知如此，我就不來了！」
「哈哈哈哈！要笑死在彈幕里了，好可憐的校長！哈哈哈！！！」
「……」
—
陳牧深呼吸了一口氣。
“為什么學校的學生可以使用違規電器？這證明學校方面的查寢不到位，才給了學生們可乘之機。”
校長張嘴就要喊冤枉。
可看到攝像大哥快要懟到他臉上來的攝像機，校長只好咬了咬牙，點頭認鍋：“陳醫生，你說的對，是學校做的不夠好……”
“今天開始，學校查寢一定會更嚴格，我給舍管配備檢測儀，一定讓學校里的所有電器逃無可逃！”
陳牧滿意的點了點頭。
盯著校長那張還在出冷汗的臉，不緊不慢地道：“今天在對學生救援的過程中，防盜門成了重大阻礙！”
“如果我們學校用的是普通木門，一腳就可以踹開！”
“如果可以及時地踹開門，那么現在在手術室里進行搶救的那位同學，也不會因為失足而導致腦震蕩！”
“這是學校的鍋，也是校長你的鍋！”
校長目瞪口呆。
—
「校長：不是！陳醫生你不想干了？」
「好家伙，出了這么大的事情，校醫要承受多大的精神壓力啊，弄不好陳醫生還真就不想干了！」
「嘶！陳醫生要是辭職了，這海城大學還能找到校醫了嗎？」
「雖然校長看起來很可憐，但我和陳醫生的想法差不多，我也覺得學生寢室配備的防盜門，雖然看起來很高大上，但并不合理……」
「……」
—
被陳牧這么一通噴。
校長的委屈都快要漫出來了。
“咱們學校原本是木門啊！”
“這不是去年咱們學校有一位優秀校友，回學校捐款，這筆捐款人家指定用來給學校公寓換門的。”
“他說他在咱們學校上學的時候，寢室門不隔音，我還特地給咱們學校的學生找了一款超級隔音的防盜門！”
陳牧冷笑：“謝謝你的隔音，謝謝你的防盜門，差點讓這群學生在寢室里出不來。”
校長：“……”
惹不起！
惹不起！
陳牧冷靜下來。
深呼吸了兩口氣，盯著校長：“我剛剛說的話可能不好聽，但絕對是后續學校處理公關問題時，必須要面對的質疑。”
“既然校長您來了，您在這里守著吧。”
“我校醫室那邊還有患者在等著我，您這邊有什么事可以給我打電話。”
陳牧留下這么兩句話，就帶著蘇冰冰匆匆的踏上了返程之路。
現在是早上六點鐘。
還有兩個小時，學校那邊的軍訓就要正式開始了。
到時候中暑的，低血糖的，又會送到校醫室一大批。
他得抓緊時間回去。
—
“居然還有這么多人？”蘇冰冰和陳牧坐著老何開的救護車回了學校。
一到學校。
看到操場上排隊的隊伍長度，蘇冰冰就忍不住咋舌。
怎么好像真的和陳醫生說的一樣。
這群學生，只是因為陳牧說要扣學分，暫時的離開了一下。
等到寢室到了開門時間，排隊的人就多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