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
一直以來。
陳牧這邊，對海城中醫藥大學和海城醫科大派來的那群實習醫生們，也起了心思的。
但是他開口的意義，和校長開口的意義，是完全不一樣的。
陳牧只是看到校長的表情。
就知道。
校長這一次可能是認真的。
深呼吸了一口氣后，陳牧的神情也認真了許多，“校長想要留下，什么類型的實習醫生？建議對方留在我們學校做校醫？”
校長：“自然是最優秀，最全能的那種。”
只是聽到校長這么說。
陳牧的腦海中，不自覺的閃過兩個字。
慕瑤。
是的！
沒錯！
就是慕瑤！
當校長說出他的要求時，陳牧腦海中最符合的人選，只有一個。
那就是慕瑤！
校長看到陳牧臉上的神情變化，也是不由自主的眼前一亮，“陳醫生是這么快，就有想法和人選了？”
“能被陳醫生注意到的人選，一定非常優秀。”
“不然這樣，一會兒你從我這里走了以后，去聯系一下老陸，讓他注意一下，后續多聯系一下這位實習醫生，爭取把這位實習醫生挖到咱們學校來當校醫。”
陳牧的唇角抽搐了一下。
看向校長的眸色，也是越發的無語，“校長，您真的很聰明沒有錯，但您覺得，您都能想得到的，在這之前，陸書記難道就沒有動過挖人的心思嗎？”
校長一愣：“沒成功？”
“不應該啊！”
校長莫名其妙。
摸著下巴繼續說道：“雖然說在醫學方面的發展，海城大學區區一個校醫院，肯定不如三甲醫院有競爭力，但是你們這代年輕人的想法，不是和我們這代不一樣嗎，我記得你們這代年輕人，最講究的難道不是躺平嗎？”
“你看啊，校醫這個工作，和醫院的比起來，出了名的清閑。”
陳牧：“？？？”
抬手指向自己的鼻尖，忍不住在一次開口，質疑道。
陳牧：“校長，您看著我的眼睛，再說一次，校醫這個工作，清閑？？？！！！”
捏媽！
校醫清閑，簡直是陳牧在21世紀，聽過最大的騙局。
遙想他當年，也是聽了這么個說法，在被迫從急診離職以后，屁顛屁顛的來海城大學應聘。
按照陳牧來應聘之前的設想。
進了校醫院，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閑人了。
每天躺在校醫院里的沙發上，刷刷手機，吃點零食，一天就這么愉快的度過了。
大學生們正值最好的年華，一個個年輕力壯的，精力旺盛，能給校醫提供什么樣的工作量？
可真的入職了海城大學的校醫院以后，陳牧幾乎每天，都很想離職！
脆皮大學生們正值最好的青春年華沒錯。
精力旺盛也沒錯。
然而！
最大的問題，偏偏就出現在精力旺盛這幾個字上面了！
正是因為這群脆皮大學生們，精力過于旺盛，才是最大的問題！！！
這群精力旺盛的脆皮大學生們，一天天到晚，有使不完的牛勁。
很多的時候。
明明可以是平安無事的一天，可脆皮大學生們，總會覺得這一天太平靜了，太無趣了。
想給自己的生活添點料。
也想給校醫院，搞點工作出來。
校長：“……”
對上陳牧那雙幾乎可以噴出火的眸子。
到了嘴邊的瞎話，也不是那么好說出口了。
但凡眼前的人換一個，校長都可以不眨眼的繼續說，校醫是個很清閑的工作。
可他現在面對的不是別人，正式學校的怨種校醫，陳牧。
校長收回目光，還在努力的為自己之前說過的話找補，“校醫這個工作，雖然沒有很多人想象中的那么清閑，但是和其他的醫生比起來，至少是相對清閑的吧？”
“你之前不是也曾在醫院急診工作過，校醫院的工作量，和醫院急診肯定比不了啊。”
陳牧冷哼：“這有可比性嗎？”
“醫院急診的搶救設備，校醫院有任何的可比性嗎？”
“校醫院的工作之所以繁重，是一旦真的出現急重癥患者，醫生除了心肺復蘇，人工呼吸這類的常見急救辦法，可能基本上沒有什么用武之地。”
“一沒有資格持有一些急救藥物，二沒有足夠的大型急救器材。”
“校長，雖然我也曾經動過挖人的心思，但是出于對醫生本人發展前途更好的建議，我認為那位優秀的醫生以后去三甲醫院任職，前途定然會比留在海城大學的校醫院，更好一些。”
聽到陳牧這么說。
哪怕明知道陳牧說的這些，都是中肯之言。
校長還是忍不住有些著急，“可如果這樣的話，海城大學的校醫院要怎么辦？海城大學的這群學生，又要怎么辦？”
選擇讓節目組進入學校，并且拍攝校醫這個職業，不論是對于海城大學來說，還是對于海城大學的校醫院來說，都是一場巨大的冒險。
陳牧身上曾經的那些輿論爭議，早在陳牧入職海城大學校醫院之前，學校高層就曾經了解過一二。
只不過是知道陳牧自身也只是輿論的受害者，本人沒有任何的的道德污點，才選擇錄取陳牧的。
只是……
校長難免還是會有些憂心忡忡。
以前的陳牧，只是單純的生存在海城大學的校醫院，自然沒有任何的問題。
可從《每個月帶你走進一個職業》這檔直播節目開播以后，問題就大了去了！
若是運氣好一些。
一直沒有人去挖掘陳牧曾經的往事，那還是好一些的。
可隨著陳牧直播的這檔節目越來越火，以前的那些事情，再一次被網友們翻出來，陳牧真的還可以在海城大學校醫院，繼續工作嗎？
對此。
校長表示懷疑。
如果陳牧倒霉一些，輿論沒有成功的扭轉，陳牧被輿論打倒。
就算海城大學堅持力挺他們的校醫，可按照陳牧這個家伙，自尊心極強，不喜歡給其他人添麻煩的性格，肯定會動真格的請辭，離開海城大學校醫院。
這樣，海城大學就沒有校醫了……
如果陳牧幸運一些，借著這檔節目的熱度，成功的讓網友們看清楚當年的真相，洗清了身上的冤屈。
按照陳牧一直以來，對于醫學的熱愛，很有可能也不會繼續留在海城大學的校醫院。
陳牧有極大的可能，會選擇重新回到三甲醫院，投入到他熱愛的急診事業。
那么，海城大學還是沒有校醫了……
也許這檔節目，可以給陳牧的人生，帶來不一樣的花火。
可對于海城大學來說。
不論最終的結果是什么，都有極大的可能，是個死局。
因為。
陳牧一旦離開海城大學的校醫院。
海城大學還是沒有校醫了！
也正是因為這樣的絕路。
校長的眼光，才會變高。
海城大學現在需要的，不僅僅是一個校醫。
是一個和陳牧水平差不多，甚至水平比陳牧更高的校醫。
只不過……
想到陳牧剛剛過于誠實的說法，校長先生忍不住有些心梗。
對于現在的海城大學來說。
想要找到一個合適的校醫，就真的有那么難嗎？
看到校長心塞塞的模樣。
陳牧靠在一邊，欣賞了一會兒后，這才慢悠悠的開口道：“雖然最優秀的那位實習醫生，大概率不會留在我們海城大學任職，但是其他的實習醫生，卻有一些私下聯系了我，表示如果可以的話，他們希望畢業以后來海城大學應聘，留在海城大學校醫院。”
“哦？！”校長的眸子在放光。
此時此刻。
校長的腦海中，也是劃過了一句話。
叫做。
天無絕人之路！
校長迫不及待的催促道：“陳醫生，愿意來海城大學任職的那幾位實習醫生，他們的水平如何？”
盡管。
按照陳牧眼下的說法。
校長心里清楚。
海城大學，和那位最優秀的實習醫生之間，可能真的沒有緣分。
但是沒有關系啊！
像是他活了這么大歲數的人，最明白一個道理了，現實和夢想，是有差距的。
既然夢想這個選擇已經沒有了，面對現實也是一樣的。
海城醫科大和海城中醫藥大學，本來就是海城市最好的兩所醫科大學之一。
眼下的海城大學，能從這兩所學校的優秀畢業生里，留下實習醫生做校醫，也是很不錯的。
校長眼睛一轉，再一次抓住了陳牧前面話語里的重點，“陳醫生剛剛的說法是，有幾位實習醫生，都聯系了陳醫生，愿意留在海城大學做校醫？”
隨著陳牧點了點頭。
校長只覺得這一切，美妙到有些不真實的地步。
美滋滋的說著：“也就是說，如果他們都通過了面試，和背調，那豈不是說明，海城大學以后會有很多位校醫，而不是只有陳醫生一個獨苗苗了？”
陳牧笑吟吟的點了點頭：“沒錯，是這樣的。”
陳牧：“至于哪幾個實習醫生的水平，雖然中規中矩，但是對于海城大學一個校醫院來說，絕對是夠用了。”
就算是醫生再厲害。
設備和藥物條件，往往也是急救的基礎。
陳牧話都說到這個地步了，校長又怎么會不明白呢？
凝重著臉色，開口道：“陳醫生先回去吧，要不要留下這群實習醫生的事情，我會認真考慮的，如果方便的話，陳醫生出去以后可以幫我聯系一下老陸，最好是晚上，他可以來醫院里看我一次。”
陳牧點了點頭：“好的。”
校長還想說點什么來著，醫院的護士，卻已經在外面敲門了。
護士：“患者的親友，探望時間已經到了，請出來吧。”
在醫院里，配合醫療工作者。
是每一位患者的家屬和親友應該做的。
同為醫療工作者，在這種時候，陳牧自然不會含糊。
甚至沒有和校長道別，就急匆匆的離開了重癥監護室。
校長：“……”
作為一個重癥患者，想找個熟人多聊聊天，也是一件好難的事情啊！
“陳醫生，你真的和我父親說了學校的事情嗎？”
“還是，你們在里面聊的是其他的話題？”
陳牧才剛剛從重癥監護室里走出來，就被校長的兒子小松給攔住了。
小松狐疑的看著重癥監護病房里，自己那還活得好好的親爹，又看看自己面前的陳牧。
他爹剛剛情緒那么激烈，也要喊陳醫生進去聊天，結果和海城大學有關的事情一句都沒說嗎？
這有點不想是他那個工作狂親爹，會做出來的事情。
可如果……
這倆人真的聊了，和海城大學相關的話題。
他爹還能這么活到現在嗎？
對上小松那雙過于緊張的眸子。
陳牧無奈的笑了笑，隨后輕輕的拍了拍對方的手，開口道：“必要的時候，其實可以讓自己的情緒，略微放松一些的，至少我們學校的校長，真的沒有你想象中的那么脆弱。”
“學校最近一段時間發生的事情，你父親都知道了，現在不也好好的？”
是這樣的嗎？
小松透過重癥監護病房門口的小窗戶，看著自己父親躺在重癥監護病床上，又睡過去的模樣。
喃喃自語道：“難不成……就因為在生死關頭走了這么一遭，心理承受能力都變強了？？？”
還記得。
以前學校的脆皮大學生們突然出事的時候。
他爹第一件事，就是先把速效救心丸拿出來，先吃個十來粒。
再去處理脆皮大學生的事情。
可這一次……
海城大學最近可是天天都在各大社交平臺的熱搜榜首啊！
小松有些狐疑的看向自己面前的陳牧。
質疑道：“還是……陳醫生你只是和我父親閑聊了一些其他的什么，并沒有討論海城大學的事？”
這話問出口。
甚至還沒有等到陳牧的回答，小松就覺得自己找到了真相。
“是了，多謝陳醫生關心我父親的身體，眼下他還在康復期，的確不是很適合過多的了解海城大學的事。”
“謝謝陳醫生的善解人意，等我父親康復了，找個機會，我請您吃飯，好好的感謝一下。”
聽他說話。
陳牧就已經在頭疼了。
抬手。
指了指重癥監護病房的方向，無奈開口道：“有沒有一種可能，如果我們真的完全沒有討論海城大學的話題，你父親現在根本不可能這么平靜？”
對于校長剛剛情緒激烈的模樣，還歷歷在目的小松:“……”
就在他對于這一切，還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
陳牧輕輕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后扔下了一記重磅炸彈:“晚點，陸書記會來這里一趟，別這么看我，這是你父親指定的任務。”
小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