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開門,我是你二叔,你敢把你二叔關在門外?”
門外的男人見許久都沒有人打開門,拍門聲越來越暴躁、越來越急迫。
“是二叔!”
少女鬼哎呀一聲,就要沖過去給開門,邊一立刻拉住她,秦茹見邊一行動,直接擋在門口,阻止少女鬼靠近。
少女鬼著急地掙扎:“你干什么啊,快放我二叔進來,外面起霧了,人在外面會失蹤的。”
鬼的脾氣上來后,力氣會變得特別大,邊一感覺手腕被掙扎的力量弄得發疼,她只能更用力地控制住發狂的少女鬼,這舉動無意激怒了鬼魂,剛才還溫順友好的鬼,此時面目猙獰,回頭就要啃邊一一口。
“放開我!放開我!我要殺了你們!”
邊一掏出魂線將發瘋的少女鬼捆起來,塞到裴美人手里,自己靠近窗戶,扎破了一塊窗紙,歪著脖子往窗戶外看去。
這里有些卡視角,只能看到側面的墻皮,看不到房門,但是足以看到門前的“人”發怒地猛砸房門。
大霧讓人看不清他的模樣,只能分辨出是一個一米八幾的男人,身材魁梧,手臂粗壯,砸在門上,門板都跟著顫動起來,仿佛隨時會被砸穿一般。
潮濕的霧氣順著扎開的窗紙往里面涌,邊一靠近嗅了嗅外面的氣息,眼神冷了幾分。
外面的“人”是個離魂的鬼,離魂鬼也叫生魂,生魂找上門,明顯是找替死鬼。
這只生魂,顯然盯上了他的侄女。
可惜他不知道自己的侄女已經死了,現在找上門,除了能找到一只發瘋的鬼,什么都沒有。
“二丫,你別不吱聲,我知道你在家,我聞到活人的味兒了,快給叔開門,二叔是你唯一的親人了,叔不想死在大霧里。”
男人看砸不開門,又換了策略,聲淚俱下地哀求著。
屋子里的少女鬼果然更加激動起來,掙扎著想要往門口靠近,被秦茹一腳踹了回去。
邊一反應過來,屋子里確實有一個活人,就是她。
外面的生魂顯然聞到了她的味道,他不在乎屋子里的活人是誰,只要能代替他去死就可以。
少女鬼家的門板有點薄,扛不了太久這樣的暴力攻擊,如果被祂將門砸開,外面的大霧涌進來,也不知道會發生什么事情。
邊一看了眼馬棚里的車精,小黑小紅瞬間精神抖擻地沖出來,瞄準男人的后腰,全力撞了上去。
“啊!”
大霧看不清具體情況,從影子能判斷出來男人飛的很高。
生魂被高高撞飛,重重落下,卻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小黑小紅沒有放過他,輪子轉的飛快,從祂身上狠狠碾過去,把想爬起來的生魂狠狠碾進泥土里。
邊一笑了笑,外面交給小黑小紅就夠了。
少女鬼被踹了一腳后,老實多了,理智仿佛占據大腦,看到邊一過來,眼神也溫順了很多,終于記起這是她的大恩人。
邊一拿出一根香,點燃以后插在自己面前的磚縫里,煙霧燃起,香氣撲鼻,少女鬼饞的口水直流,聞到香味兒眼睛都紅了,伸長自己的脖子,把腦袋送到香前就像吃香,卻一把被邊一握住了脖子,讓她看得到吃不著。
少女鬼兇相再露,邊一手上用力,少女鬼的脖子直接被掐的凹陷,腦袋差點被揪下來。
她再不敢放肆,老老實實收斂兇相,乖順了下來,眨巴著乖巧的眼睛,討好地說:“邊姐姐,我想吃香。”
邊一摸摸她的頭:“想吃香就控制好自己的脾氣,要是變成了惡鬼,姐姐就要吃你嘍。”
看著邊一的笑容,少女鬼嚇得一哆嗦,直接告訴她邊一是說真的。
她穩了穩心神,收回長長的脖子,又恢復到乖巧可愛的少女模樣,就是那雙眼睛,還是很難從香上移開。
這么高級的香,別說是村子里,就是鎮上都難見到,若是吃上一口,鬼生都感覺圓滿了。
暮少春從屋子里搬來一個矮凳,邊一坐上去,手指撥弄著煙霧,問道:“你引我們來這里,到底什么目的?”
少女無辜地說:“姐姐,你在說什么,我怎么聽不懂,我只是在報答你的恩情啊。”
邊一:“霖縣大旱三年,地里顆粒無收,你家卻有半杠新糧,新鮮的蔬菜,井水冰涼甘甜,哪有一點干旱的樣子。”
她看著變了面色的少女鬼,笑道:“我白天掩埋的尸體里,可沒有你的身體。”
少女鬼的表情終于無法保持平靜,她臉色沉沉,哪兒還有少女天真模樣。
“你知道,你還跟我來?”
邊一說:“我就想找一個遠離人類的地方休息,鬼帶路,我放心。”
少女鬼要吐血。
搞了半天不是她把人騙來,是人家將計就計。
暮少春站在邊一身后,目光落在她身上,聽著她慢條斯理地把少女鬼搞崩潰,當年他戲耍不服將領的時候,都沒她這么氣定神閑。
“你,你!”
少女鬼氣得想要罵人,看到邊一擺弄的手指,畫風一轉,諂媚地說:“您可真聰明姐姐。”
邊一掐住一縷煙霧,遞到少女鬼面前,說:“你乖乖回答我幾個問題,我就給你吃一口。”
少女鬼咽咽口水,眼睛直勾勾地看著眼前的香,連連點頭。
邊一:“你二叔是為我而來,想要找我當替死鬼?”
少女搖搖頭:“他不是我二叔,是村子里抓來的餌人,剝離他們的生魂扔出來,專門迷惑過路的人,讓他們開門走進大霧里。”
馭鬼術?
這個村子里有術士。
邊一若有所思,喂了一口香給少女,繼續問道:“外面的大霧因何而來?”
霖縣干旱三年,若是沒有特殊原因,一個地方不可能水汽凝聚不散,或是陣法,或是妖孽作祟。
少女這次遲疑了很久,但嘴巴里的香火味道太美妙,嘗一口根本不夠,饞癮之下,咬牙說道:“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村子在山上有個供奉,每年村子就要上供活人祭祀,只要夜里出現大霧,就是它要供奉的預示,村子里人不夠吃,就會誘騙外地人來喂他,我們村子里的人死了,鬼魂就會去山上伺候它,為它尋找更多的人來吃。”
“受人供奉,就要庇佑你們,它讓你們遠離干旱?”
秦茹忍不住在旁邊問道。
邊一塞給少女鬼一口香,說:“回答她。”
少女鬼眨巴眨巴嘴,點頭說:“是也不是,控制水脈只是它其中一個本事,它真正的被我們全村信奉的原因,是讓我們發財!”
邊一騰地站起來,手里的香都快捏碎了,暮少春伸手虛虛扶住她,就趴她太激動,起的猛再暈倒。
少女鬼見狀,嘿嘿笑道:“別不信,你撬開我家地磚看看。”
不等邊一動手,暮少春已經掏出匕首開始挖地上的石磚,很快就挖起來一塊磚,磚頭下面是墊地基的圖,他拿著匕首刨了幾下,匕首的尖尖扎在了一個略硬的物體上。
掃開表面的泥土,露出下面金光閃閃的金塊。
全屋的人和鬼鴉雀無聲,只有少女鬼得意洋洋:“我們全村的地基,都是用黃金打造的!”
暮少春和裴美人倒吸一口涼氣,大禹建房,地基深一米,長寬大于正房,這的多少黃金才能填滿?這么多黃金,比京城全城的金錢儲備都要多幾倍。
百來口村子就有這等財富,何其可怕。
暮少春比裴美人想的更多。
這個村子里的情況霖縣郡守知道嗎?
邊陲之地擁有這么大的財富,招兵買馬另立為王都可以了。
霖縣才出了裴家全族投敵叛國的事情,跟這個村子有沒有關系?
暮少春呼吸亂了幾分,暗暗吸氣平復下來。
裴美人就直接多了,她撲向地面,扒著黃金磚塊,恨不得給它生扣下來。嘴里興奮地叫著:“好多香燭,這得買多少香燭,我發了!!!”
不能怪她,她身后可有一群嗷嗷待哺的鬼屬下。
邊一深呼吸,讓自己別激動,雖然她也很想像裴美人一樣趴上去啃兩口金子。
秦茹是所有人里面最淡定的,她沖暮少春要來匕首,過去把裴美人踢開,刀起刀落,扣下一大塊金磚塞進邊一懷里。
邊一立刻抱緊金磚塞進自己的背包里,背包發出不堪負重的聲音。
裴美人飄過來,臉貼在撐開線的包包上,一臉幸福。
邊一拿的毫無心理壓力,想要她的命,總得付出代價。
她不愛殺人,就愛錢。
外面,小黑小紅將男人的魂魄虐的再也不敢爬起來,趴在泥坑里裝死。
小黑小紅拿車輪子碾壓他的頭,都沒辦法讓他給點回應。
后半夜的時候,霧氣更加濃厚,大門外開始出現悉悉索索的行路聲,小黑小紅跑出去,看到好幾個行路人的鬼影,迷迷糊糊地往村子里走,它們跟了一段路,也沒有引起這些人的注意。
小黑小紅跑回來,院子里已經沒有了那個男人的身影,它們來到門前,嘰嘰喳喳地搶著說。
“主人,有人被勾魂啦。”
“生魂離體,三天必死,桀桀桀,他們全都完犢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