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時分,隨著一聲令下,鉗形攻勢正式開始。
獵鷹小隊從油江市起飛,七架飛行器組成的編隊對錦陽市的尸群進行了最后一次“清場”式轟炸。
連綿的爆炸火光,為地面部隊掃清了第一道障礙。
油江市北側。
第一旅的裝甲洪流作為主攻的箭頭,率先沖向了人口相對稀少的游仙區。
04A式履帶式步兵戰車和08式輪式步戰車組成鋒利的矛頭,一頭扎了進去進。
擋在它們面前的,是零散游蕩的感染體。
然后,就沒有然后了。
沒有炮火,沒有機槍掃射。
履帶和車輪,就是最高效的武器。
伴隨著骨骼的碎裂聲,任何擋在鋼鐵洪流面前的血肉之軀,都被毫不留情的碾成了碎肉,在柏油馬路上留下一道道暗紅色的印記。
李健乘坐在一輛裝甲指揮車內,神情冷靜。
他的眼睛始終沒有離開面前的地圖。
“一營從左翼穿插,清理A3區。”
“三營走中路,給我把速度提起來!”
“巷戰別怕耗彈藥,把那些犄角旮旯里的東西都給我清出來!”
“各單位注意,保持通訊暢通,不要戀戰。”
他的命令通過無線電,清晰的傳達到每一個作戰單位。
這支從安合縣尸山血海里殺出來的老牌部隊,展現出了極為豐富的巷戰經驗。
他們不追求一口氣吃掉整個區域,而是利用裝甲車的機動性與火力,精準的分割、包圍、殲滅小股尸群,高效的推進著戰線。
南郊。
高新技術產業園區的開闊道路上,第二旅的裝甲集群發出了更加恐怖的咆哮。
修復后的99A主戰坦克,一馬當先。
緊隨其后的04A步戰車和各類裝甲車輛,組成了一道真正意義上的鋼鐵城墻,以無可阻擋之勢高速向前推進。
旅長趙軍親自坐鎮第一輛指揮車。
他的戰術更為嚴謹,步坦協同的執行堪稱教科書級別。
坦克負責撕開正面,步戰車上的機槍清理兩翼,從車上下來的步兵班組則以極其利落的戰術動作,肅清道路兩旁的建筑。
整個過程行云流水,展現了一支王牌合成旅的強大素養。
裝甲部隊碾碎了所有敢于阻攔的感染體,輕松撕開了它們那脆弱不堪的防線。
一名滿臉滄桑的老兵,駕駛著自已失而復得的99A坦克,看著觀瞄鏡里被125毫米主炮轟成碎片的感染體群,再也壓抑不住內心的情緒。
他打開炮塔頂蓋,對著天空發出一聲壓抑了太久的咆哮。
“他媽的!都給老子去死吧!”
他通紅著雙眼,將又一發炮彈狠狠塞進炮膛。
積攢了數月的憋屈、憤怒,在這一刻,盡數化作了傾瀉而出的滾燙炮火。
……
錦陽市的某個大型商場內。
一連串沉悶而遙遠的爆炸聲,讓商場頂層的法王從入定中驚醒。
他臉上那副悲天憫人的神情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無法掩飾的驚恐與狠厲。
“砰!”
房門被粗暴的撞開。
一名核心心腹沖了進來,臉上滿是無法掩飾的驚慌。
“法王!不好了!”
“外面……外面又響了!”
“到處都是爆炸聲!比前兩天加起來都響!下面的信徒……徹底亂了!安撫不住了!”
法王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已冷靜下來。
他臉上的驚恐與狠厲再次褪去,重新掛上了那副招牌式的、悲憫眾生的微笑。
他站起身,不緊不慢的整理了一下衣衫。
“慌什么。”
“隨我來。”
商場一層大廳,信徒們早已亂成一團,驚恐的尖叫聲和哭喊聲此起彼伏。
法王的身影,出現在了二樓的欄桿前。
他只是靜靜的站在那里,臉上帶著微笑,俯視著下方混亂的人群。
嘈雜的大廳,竟然奇跡般的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抬起頭,用一種看到救世主般的眼神,仰望著他。
“此乃天魔來襲,考驗我佛虔誠!”
法王雙手合十,寶相莊嚴。
“邪魔外道欲以雷火動搖我等向佛之心,此正是對我等信徒最大的考驗。”
“凡心志不堅者,將被天魔吞噬,墜入無間地獄。”
“唯有虔誠如一,方能在我佛庇佑下,渡過此劫,往生極樂。”
一番話下來,大廳里的信徒們先是騷動,隨即被一種更加狂熱的情緒所取代。
恐懼被轉化為了狂熱的信仰。
“法王慈悲!”
“我等誓死追隨我佛!”
看著輕易被穩住的人心,法王滿意的點了點頭,轉身帶著幾名核心心腹,進入了一間會議室。
房門關上的瞬間,他臉上的悲憫蕩然無存。
浮現的是梟雄般的陰冷與精明。
“說吧,什么情況。”
“法王,爆炸聲是從城南和城北同時傳來的,而且聽這動靜,絕對是重炮。”
法王冷哼一聲。
“這種規模的炮擊和多路協同的地面推進……絕對是官方的主力部隊打過來了!”
一名心腹顫抖著問:“那我們怎么辦?投降?”
“投降?”
法王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
“我們手上沾了多少血,你自已不清楚?投降的下場,就是被掛在路燈上公審!”
心腹們臉色煞白。
“那……咋辦?硬碰硬,我們肯定不是對手啊!”
“廢話!”
法王狠狠瞪了說話那人一眼。
“跟國家的暴力機器硬碰硬?我還沒活夠。”
他踱了步,眼神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
“硬碰硬是死路一條,但我們手里,并非沒有籌碼。”
他伸出一根手指。
“我們有神水,可以讓我們的人混入尸群,來去自如。他們有多少人,火力點在哪里,主攻方向是什么,我們能知道得一清二楚。他們在明,我們在暗。”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指了指天花板。
“神水的來源,是我們的核心機密。只要這個秘密在我們手上,官方就不敢輕易把我們怎么樣。這東西對他們的價值,遠比我們這些人的命要大得多。”
他伸出了第三根手指,指了指樓下。
“再加上……外面那些被洗了腦的蠢貨,以及被我們裹挾的幸存者,他們都是最好用的人質。”
最后,他拍了拍自已結實的胸膛,嘴角勾起一絲獰笑。
“還有我,我的力量,你們是知道的。”
幾名心腹聽完,恍然大悟的欽佩。
法王踱了兩步,開始下達指令。
“第一,立刻讓一部分最忠心的武裝信徒,涂抹神水,混入尸潮,給我摸清楚這支部隊的虛實。”
“第二,準備好談判,把幸存者的名單整理出來,尤其是那些老人和孩子。關鍵時刻,用他們和神水的秘密,去跟官方換一個活路,甚至換一個正式的身份。”
“第三,準備后路,萬一事不可為,立刻啟動B計劃,放棄這里,帶著真佛和核心人員,從我們預留的通道撤離。”
安排完這一切,法王又補充了一句。
“派人去幸存者里面散布謠言,就說外面來了一支軍隊,要用炮火把整個錦陽市夷為平地,一個活口都不留,把恐慌給我煽動起來。”
“讓那些蠢貨,主動成為我們擋在軍隊面前的盾牌。”
他要用這些被洗腦的普通人,當做最外層的炮灰和人盾,去道德綁架那支正規軍。
幾名心腹聽完,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這已經不是陰謀了,這是把人性最卑劣的一面當成了武器。
法王走到窗邊,看著遠處天邊不時亮起的火光,聽著那隱約傳來的炮聲,嘴角的笑容愈發得意。
這盤棋,他還沒輸。
只要人還是人,他就輸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