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守什么?”陳浮屠狐疑地問。
“地脈詛咒。”
清河掀起袖子,蒼白的皮膚渲染黑斑,而他似炫耀榮譽勛章一般,“我們一族叫做病族,可以吸收地脈詛咒的力量,黑斑就是詛咒刻印在我們身體中的痕跡。”
陳浮屠聽著清河的話,整個人都震驚了。
怪不得這些日子在地脈趕路,沒有遇到地脈詛咒,原來都被這個族群吸收了。
世上居然會有如此怪異的族群,竟以身體為容器承載詛咒!
再看看清河驕傲的小臉,陳浮屠心里很不是滋味,突然想起了鎮守黑沙海的軒轅一族和鎮守斡難海的冰族。
“大哥哥,您怎么了?”清河歪著腦袋問。
陳浮屠苦笑道:“疼嗎?”
“不疼,阿爺說這是榮譽,是上天賦予我族的功績,我族為眾生梳理地脈,是千古偉業,足以載入史冊。”清河叉著腰得意洋洋。
陳浮屠緘默無聲。
載入史冊,功勛彪炳嗎?
是這樣沒錯,但若非系統提醒,陳浮屠這位大人物都不知有病族存在,何況尋常武者。
翌日上午,病族的人收拾好行裝,大家扶老攜幼一起等待老人發號施令。
老人擦著眼睛,由清河攙扶著向著一處黑漆漆的山洞走去,大家緊緊跟隨在他的身后。
九曲十八彎的道路蜿蜒向上,不乏用木板搭建的棧道,走在上面嘎吱嘎吱的聲音,仿佛木板隨時會破裂一般。
好在一路還算太平,許久后眾人才跟隨老人的步伐走出了幽深的山洞。
等外面的光照射進來,所有人都發出了歡呼聲,一個接一個地沖了出去。
走出山洞入眼的是風化腐朽的大山,靠近山壁的地方有著一些農田和樹木,以及黑漆漆的深井。
陳浮屠看過黑沙海的環境,這里的環境也很惡劣,如果不是有高過幾十丈的怪石在外圍當做防沙壁,出口恐怕早就被風沙填埋了。
清河興奮地歡呼道:“這次出來,不用再住回地下了!”
“今天的空氣格外的新鮮呢。”
“這是自由的氣息,我們終于熬出頭了。”
一大群人歡呼雀躍,興奮到不能自已,還有不少人在偷偷抹眼淚。
陳浮屠看得此情此景,眉頭皺了起來。
這群人的樣貌太過嚇人,黑斑在陽光下猙獰到了極點,像一群長滿了尸斑的古老尸體走出了地下墓穴,以如此面目見人,只怕會引起騷亂。
昨天晚上,陳浮屠嘗試用浩然正氣驅逐他們身上的黑斑,可惜沒有效果,甚至給清河身體融入了一滴龍帝血,也沒有作用。
接下來,老人讓大家將東西裝在板車上,然后車隊便浩浩蕩蕩的出發了。
陳浮屠看了眼系統地圖,目前所在的位置越過了佛國和天族接壤的狹長地帶,進入了南域,這片區域極其荒涼,多是風沙和戈壁,想短時間內跨越并不現實,只是作為外人,陳浮屠自不方便多說什么。
隊伍拉成一條長龍南下,跟隨老人的記憶追尋曾經的大幽古國。
最開始大家都很亢奮,直到深入不毛區域遇到了一些兇險。
有比人還巨大的鳥獸翱翔在天空,他們俯沖下來抓捕獵物。
大石帶著青壯護衛車隊,陳浮屠也加入了戰斗。
由于境界被壓到了武者,一切武者之上的手段都不能用,好在本身有著大圣巔峰的丹田氣海,因此只靠無窮鬼無盡的劍氣封鎖天空,也絞殺了俯沖下來的怪異飛禽。
這般手段讓得一族的人驚喜不已。
“大哥哥好棒!”
“小哥兒,幸虧有你!”
大家的眼睛亮晶晶的,沒想到一個從外面闖來的小伙子如此厲害。
清河拉著陳浮屠的胳膊興奮道:“大哥哥,我們記住了你的恩情,回到家后,我們一定會請求新帝厚謝您的情誼。”
“什么意思?”
陳浮屠有種不好的預感。
清河傲然道:“回去后肯定要朝拜新帝,我族鎮守梳理地脈多年,勞苦功高,定會受到優待,所以大哥哥放心,您一路護送,我族不會忘記。”
“新帝……”
陳浮屠張了張嘴,一些話到了嘴邊硬生生地又咽了回去。
接下來的日子,遇到的兇險越來越多,甚至出現了減員的情況,敵人不再是天上怪異巨大的飛禽,還有鉆在地下的沙蟲,沙蟲個頭不大卻神出鬼沒,冷不丁從泥土地里鉆出來,就能撕開人腿腳的血肉。
陳浮屠有著許多底牌卻不能用,只能不斷保持釋放浩然正氣和霸道光環震懾驅散膽敢靠近的丑陋野獸。
果然浩然正氣是有用的,這些野獸之所以變得巨大化和丑陋,應是受到地脈詛咒侵襲的緣故,陳浮屠天克詛咒,在人間正道籠罩隊伍后,便極少再遇到襲擊,只是現在的修為場域覆蓋范圍有限。
高強度的保持浩然正氣和霸道光環釋放,陳浮屠本身的消耗極大,加上不能動用系統空間,拿不到吃食,這一路陳浮屠倒是吃了不少清河送來的食物,甚至覺得不那么難以下咽了。
傍晚時分,隊伍停靠在一片巨大的枯木下扎營。
周圍都是荒草,風沙迷離人的眼睛。
“大哥哥,你說我們能回到家嗎?”清河挑動著篝火心不在焉。
陳浮屠好奇道:“為何有此一問?”
“我發現大家最近都沒了精神,是不是我們不能離開那片山洞?”
“沒精神?”
陳浮屠皺眉抓起他的胳膊,想看看他的黑斑,他卻捂著胳膊不讓看,還十分驕傲地說道:“這是我的榮譽勛章,哪能隨便給人看。”
“你確定沒事?”
“當然確定,我這么年輕,能出什么意外。”
說話間,突然遠處傳來叫罵聲,“癢!好癢啊,癢死了!”
“是啊,我也覺得癢得難受。”
循聲望去,就看幾個漢子聚集在一起罵罵咧咧,抓撓身上的黑斑。
陳浮屠眼角的余光發現,清河正隔著衣服搓磨手臂。
他仰起頭嘟噥:“我才不癢呢,我們馬上就要到家了。”
說罷他撒腿跑路。
陳浮屠望著逃也似的背影,內心的不安感再度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