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望向站在黑暗中的那道身影，正是許久未見的戴金山！
他只有一個人，但我不確定身邊有沒有他安排的人。
而我現在又只是一個人，所以多少有些警惕。
我下意識地將手伸進口袋里，摸著陳婷婷給我的防身的彈簧刀。
戴金山卻沒有動，他依然站在黑暗中，就那么淡定的看著我。
“戴金山，你想干嘛？”確定他沒有威脅之后，我才開口道。
“和你聊聊，有興趣嗎？”
我依然充滿警惕的看著他，他卻向我攤了攤雙手：“你放心，只有我一個人，我也不敢對你造成任何傷害。”
“你想聊什么？”
他慢慢向我走了過來，我的手依然還在口袋里，摸著那把彈簧刀。
但凡他有任何舉動，我就捅死他。
不過看他這樣子確實沒有任何敵意，他站在離我兩米的距離，面帶笑容的看著我。
“咱們現在也算是敞開心扉了，你現在也知道了很多當年的事，但是……我想告訴你的是，林少華跟你說的事，未必是事情的全貌。”
戴金山這話頓時讓我心頭一沉，立馬質問道：“你想說什么？”
“你別緊張，我對你沒有任何威脅，說白了，我現在就是一個將死之人了，你手里掌握的那些情況隨時可能要我的命。”
他停頓一下，又繼續說道：“我找你，就是想告訴你，我準備去自首了。”
“自首？你開什么玩笑？你下這么大一盤棋，你會去自首？”
戴金山苦笑一聲：“你以為我真有這能力下這盤大棋嗎？”
“對，你也只是一個傀儡。”我冷笑一聲。
“我是一個傀儡，從二十年前開始就是一個傀儡，這二十年來我沒睡過一個好覺，每天都過得心驚膽顫。”
“你活該啊！”
“對，活該！正如我的孩子，也受到了懲罰，變成了一個傻子。”
“我不是上帝，你別在我面前懺悔。”我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他笑了笑：“你想知道真相嗎？”
“什么真想？”
“當年真相？”
我冷笑道：“我需要你說嗎？當年的真相都已經真相大白了……戴金山，你說得對，你現在就是一個將死之人，我隨時可以讓你牢底坐穿。”
“知道我為什么還沒對你動手嗎？”
戴金山輕笑一聲：“你想把我背后的人找出來，對吧？”
“沒錯，所以你覺得你現在跟我說當年的事，有意義嗎？”
戴金山卻苦笑著搖了搖頭：“沒用的，你抓不到他們的，連我都不知道他們是誰……我只能告訴你，當年那些事，和你母親龍青青有關。”
他突然加重了一些語氣，“你真以為林少華憑一個混混，能當上北歐的地下皇帝嗎？”
不知道為什么，我總感覺戴金山現在和我說的這些話，是真話。
倒不是我敢輕易相信他，而是一種感覺。
我不動聲色地點上了一支煙，他又繼續說：“林少華應該跟你說過，你并沒有死，而是將你重生到了一個和你同名同姓的楚江河身上。”
“你想說什么？”
戴金山突然又苦笑一聲：“你覺得這個世界上，真的存在這種事情嗎？”
我確實也一直持懷疑態度，哪怕之前林少華跟我解釋清楚了，說什么給我換了頭。
我相信這世界上有換頭技術，可記憶怎么可能轉移？
還有，在我死后我明顯感覺自己的靈魂還存在，林少華有沒有跟我解釋清楚。
“你知道？”
我終于對戴金山放下了一些戒備，至少證明他現在對我沒有任何威脅。
他輕笑一聲，說道：“當年你母親龍青青可不是一個簡單的技術員，他可是響當當的科研人員，她帶領的團隊，研發出了一種儀器，能夠移植人的記憶。”
“你的意思是，我就是被移植了記憶到這個楚江河身上？”
“沒錯，”他停頓一下，“當年很多人知道這件事情，都來找龍青青，甚至使用一些卑鄙的手段……”
“還有龍青青的死，也并不是她自殺，龍青青可不是那么脆弱的人……她是死在你親生父親的手里！”
“你……你說什么？”我頓時暴跳如雷。
戴金山卻依然淡定的看著我，說道：“我知道你不信，我也拿不出證據，但我一個將死之人也不會跟你說假話。”
我猛地沖向戴金山，雙手抓著他衣領，紅著眼睛質問道：“戴金山，你別在這里妖言惑眾的！你騙了我多少次了，你覺得我會信你嗎？”
他沒有掙扎，還是那么淡定的看著我說：“如果你真的一點不信，你也不會這么激動了。”
“我告訴你，”我的聲音從牙齒縫里發出來，“你再敢胡說八道，我現在就要了你的命！”
“隨你吧！因為我跟你說了這些，即使我不用去自首，我也活不過明天早上了。”
我心里頓時“咯噔”一下，依然對他的話存在質疑。
我松開了戴金山的衣領，后退了一步，眼神依舊死死盯著他。
他的表情依然平靜，仿佛早已接受了即將到來的命運。
“你說你活不過明天早上，是什么意思？”我壓低聲音問道。
戴金山整理了一下被我抓皺的衣領，淡淡地說道：“你以為我背后的人會允許我把這些秘密告訴你嗎？他們早就盯上我了，今天我來找你，也是他們的安排。”
“他們的安排？”我皺起眉頭，“你是說，你背后的人讓你來告訴我這些？”
“沒錯。”戴金山點了點頭，“他們想通過我，讓你知道一些事情。”
他又苦笑一聲：“至于為什么，我也不清楚。或許是想讓你繼續追查下去，或許是想讓你徹底放棄……但無論如何，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
我冷笑了一聲：“你覺得我會相信你嗎？你背后的人既然這么厲害，為什么不直接來找我？”
戴金山嘆了口氣，“他們從來不會親自出面，只會通過像我這樣的傀儡來傳遞信息。你查了這么久，應該也發現了，無論你怎么追查，線索總是斷在他們想要的地方。”
我再次愣住了，因為他全說對了。
就在我進入天啟后，仿佛所有的事情都是被預謀好的，仿佛有一雙無形的手在操控著一切。
我沉默了片刻，心里確實有些動搖。
“那你為什么要告訴我這些？”我問道，“你完全可以繼續當你的傀儡，何必冒著生命危險來找我？”
戴金山苦笑了一聲：“因為我累了……”
“這二十年來，我每天都在恐懼中度過，生怕哪一天就會被他們滅口。”
“與其繼續這樣提心吊膽地活著，不如把真相告訴你，也算是為自己贖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