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月做了個請的手勢:“慕二小姐,請吧。”
慕芷瑤疼得起不來,抬頭看著墨月:“還不快扶我一把!”
墨月無情道:“那可不行,咱這雙手,只能扶我家夫人。”
可惡!
她今日本是帶著成西和貼身丫鬟新桃,只不過都被眼前這個墨月攔在了府門外。
理由是閑雜人等。
她是代表肅王前來,就也不怕孤身入府,萬萬沒想到,周亦卿會讓一個下人對她動手。
她掙扎著起身,只覺小腹墜痛,忽然有人扶了她一把。
“墨月,不是我說你,怎么一點也不知道憐香惜玉?”
慕芷瑤一愣,聽口氣,這人似乎是個主子,可恒玄侯府里,除了周亦卿,還有其他主人么?
迫切的抬頭一看,就見一個白面小生正笑盈盈地看著她。
她輕輕咳了咳,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好聽一些:“不知這位公子是…”
魏繁樓信口胡謅:“我啊,我是周亦卿的表弟,昨日我們見過。”
慕芷瑤恍惚想起,此人正是昨日跟在周亦卿身后那人。
魏繁樓沒給她太多思考的時間:“這小子不知禮數,不如我送二小姐出府吧?”
慕芷瑤嬌羞道:“有勞公子了。”
論做表面功夫,沒人能比得過慕芷瑤,方才還挨了一腳,現在是春風拂面。
兩人一路說說笑笑,男人時不時投過來的眼神帶著愛慕,她摸爬滾打這么多年,哪能不懂這個?
憑她美貌,太子也要神魂顛倒,更何況一個小小的表弟。
“二小姐的衣擺好香。”
說著,拿起她的衣袖就放在鼻尖聞了聞。
“啊,公子自重。”慕芷瑤看起來被嚇了一跳。
魏繁樓看著也有些慌,赧然道:“二小姐天人之姿,在下情不自禁…”
說話間,兩人已來到府門前,慕芷瑤很是陶醉這種被人喜歡的感覺,一時竟覺得這路程實在太近。
她羞紅了臉道:“我要回去了。”
新桃過來攙扶,她將車簾掀起一角,一雙眸子水光蕩漾,含羞弄影。
目送著馬車遠去,魏繁樓一捂胸口,連連作嘔:“演戲這事,還真不容易。”
“哦喲,魏先生居然喜歡這樣的?”
魏繁樓剛要往回走,就聽到了姜煥的聲音,嘲諷之意甚濃。
居然被這丫頭看到了。
他微笑著回頭:“我喜歡什么樣的,都不會喜歡你這樣的。”
“嘔!”姜煥干嘔了下:“本姑娘的仰慕者能從這里排到江南,需要你來喜歡?你還是多擔心擔心自己,這種毒蛇你也要,真是嫌命長!”
魏繁樓滿不在乎:“俗話說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慕二小姐嫵媚動人,溫柔體貼,總比某些前面后面都分辨不出,兇悍潑辣的男人婆強吧?”
“你、說、什、么?”
手指捏得噼啪作響,姜煥一個左勾拳就招呼了過去。
魏繁樓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男子,終究是被他口中的男人婆打成了一個烏眼青。
次日。
起身時,慕芷瑤還在回味昨日那瑩瑩如玉的男子,竟忘了問他的名字,真是失策。
從前她只一味撲在太子身上,竟不知天下美男如云,實在令人欣喜。
新桃打了熱水進來,突然一個激靈,水盆被打翻在地,她驚恐地說道:“小、小姐,你的臉…”
慕芷瑤被嚇了一跳,剛想訓斥幾句,聽到新桃的話,趕緊往鏡中看去。
只見鏡中的人一臉紅色皮疹,密密麻麻,臉頰、耳垂、額頭、下巴上處處皆是,那些皮疹有的鼓起了小膿包,有的破裂后流出了黃色的濃水。
看起來惡心至極。
“啊!”
尖叫聲響徹若傾院,新桃嚇傻了:“奴婢這就去請夫人!”
南錦屏趕來時,慕芷瑤正蒙著被子嚎啕大哭,她用力將被子扯下來,頓時被驚得連連后退。
“快,快請郎中!”
恒玄侯府最近也不知是犯了什么邪,有事無事便要請郎中。
上一波進京的郎中還沒走遠,又馬不停蹄的趕了回來。
足足折騰到了半夜,各種湯藥灌下去,慕芷瑤都要喝吐了,臉上依舊瘙癢難耐,紅瘡蔓延到脖頸和后背,絲毫沒有消退的跡象。
南錦屏實在支撐不住,乏累無比,只好回了自己的院子,只道明日再請些好的郎中過來。
誰知第二日一早,她的臉上也出現了密密麻麻的紅瘡。
不止是她,幾乎整個后宅的丫鬟婆子,都染上了這種怪病,無一幸免。
每日從恒玄侯府傳出的嚎哭聲不絕于耳,郎中也傻眼了,這到底是什么玩意,怎么越治,染上的人越多?
眼見著病情就要控制不住,眾郎中決定趕緊跑路,畢竟掙了銀子,也得有命花不是。
南錦屏坐在后宅破口大罵,有婆子拽著郎中的褲腿哀求,但治不了就是治不了,郎中們都逃也似的四散奔逃。
慕芷瑤病的最嚴重,不過一日的功夫,紅瘡蔓延上她的手指和舌頭,直沖天靈蓋的瘙癢讓她幾乎發瘋,臥房的墻上被抓出條條血痕。
不知是誰第一個放出風聲,說慕家二小姐染上了瘟疫,傳染性極強。
一時間京中人心惶惶,眾人聯合告至京兆尹,無奈之下,京兆尹上達天聽,得到天子的首肯后,下令封閉了恒玄侯府后宅,不準任何人出入。
蘇語嫣和慕芷瑤住的遠,又因懷有身孕身子不適,并未去探病,僥幸逃過一劫,隨著慕云諫和慕津禮搬去了前院暫住。
這次恒玄侯府倒是不再大門緊閉,但沒人再敢從那門前過,仿佛成了無人之境。
慕云諫貼出告示,若誰能救下妻子和女兒,他愿意以百兩紋銀酬謝。
午時,變成了五百兩。
申時又變成了一千兩。
到了第二日,干脆變成了五千兩。
不得不說,南家果然財大氣粗,要知道,慕云諫這個一品侯爵,一年到頭的俸祿也不過才一百八十兩。
魏繁樓剛給自己換完了藥,許正南就興致勃勃地進了門:“師傅,五千兩了!”
見人的眼眶依舊泛著青紫,許正南是想笑又不敢,憋的他很難受。
本就疼痛難當,見許正南這個樣子,魏繁樓更是氣不打一處來:“笑什么笑?我這是忍辱負重,以身引誘!沒想到遇上這么個男人婆,你說,怎么就偏偏被她給看見了呢?”
怎么說姜煥也是個女孩子,手上的力氣怎么這么大?
他倒是忘了自己是如何激怒人家的了。
許正南問道:“師傅,出手不?”
魏繁樓一擺手:“去吧,不賺個兩萬兩別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