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唯一回神:“啊?”
慕苒之只道她是在擔心周亦卿的安危:“別擔心,姐夫一定會沒事的,有魏先生在呢。”
“嗯,一定。”
兩人各自回了房,慕唯愈發的睡不著,一雙眼睛忽閃忽閃的,書箋上的字始終在眼前縈繞不去。
吾兒…
周亦卿是太監,怎么會有兒子。
難道是他心中孤獨,想要領養一個兒子?
太監領養子女,倒是自古有之,可從沒聽說過,誰會在孩子還沒出生的時候,就決定領養的。
莫非是有什么兄弟姐妹?他們的孩子?
可周家早就被滅族了啊…
還是說,周亦卿…是假太監?
可皇宮森嚴,他如果是健全之身,怎么可能混得進去?還一混就是這么多年?
一通胡思亂想,慕唯一絲困意也沒有,看看窗外,應是已有三更天,用被子蒙住頭,強迫自己什么都不要想,趕快睡覺。
各種奇奇怪怪的想法總是在腦子里閃來閃去,壓都壓不住。
直到天色蒙蒙泛起亮光,她才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若魚來過兩次,都沒敲開緊閉的房門,若不是青梧說小姐的確在房間里,她都想硬闖進去看看了。
第三次來敲門時,已到了午時,若魚還是有些擔心,輕輕推開門就走了進去。
慕唯被開門聲吵醒,只覺頭昏昏沉沉的,全身都提不起力氣。
“小姐今日怎么睡了這么久?”
慕唯只推說是身子乏累,便起身更衣洗漱。
今日她打算去冷星的學堂看看。
出了房門,青梧便跟了上來,慕唯問道:“素城那邊可有懷叔的消息?”
青梧說道:“暫時還沒有。”
慕唯點頭,隨即上了馬車。
馬還沒動,車子就突然傳來一陣晃動,慕唯疑惑地打了車簾看去,是雪妖坐在了青梧身側。
“你不生氣了?”
雪妖頭也沒回:“主子讓我保護你。”
慕唯輕笑,不再言語。
還沒走出第一個路口,外面就傳來極為嘈雜的聲音,像是有人吵架,也像是在吶喊助威。
青梧說道:“夫人,我去看看。”
等了許久也不見人回來,慕唯只好也下車去看看。
越走近,嘈雜聲就越大。
“你憑什么打人?是他先沖過來咬我耳朵的!”
這是一個年輕男子的聲音。
有不少人在幫腔:“就是!剛才這個老乞丐像瘋了一樣,你瞧瞧人家的耳朵被咬的,我們要是動作再慢點,耳朵都要被他咬掉了!”
“把你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青梧的聲音帶著十足的怒氣。
方才那男子的聲音再次響起:“哼,說就說,周督統的夫人懷了身孕,他就是千年王八萬年龜!”
身邊忽然傳來一陣風,慕唯還沒反應過來,就見一道雪白色的身影沖了出去。
長鞭的脆響在小巷中緊密的響起,慘叫聲此起彼伏。
慕唯瞇起眼,這件事她自己都是昨日才知道,為何此時已傳得沸沸揚揚?
昨日蘇語嫣握住她的時,似乎掐上了她的手腕。
想起蘇語嫣是懂醫的,怪不得。
信步往前走去,就見雪妖正揮舞著長鞭,將眾人抽得傷痕累累。
青梧在身后津津有味的看著。
地上昏迷著一個衣衫破舊,披頭散發的人,應該就是方才那男子所說的,沖上去咬住他耳朵的人。
此人的身形看起來有些眼熟。
雪妖冷冷的說道:“再敢胡說,就殺了你。”
幾人嚇得屁滾尿流:“不敢了、不敢了,小的再也不敢了!”
雪妖厲喝:“滾!”
幾人這才從地上迅速爬起,一溜煙地跑走了。
還想細看地上那人究竟是誰,雪妖就來到她面前:“你有了身孕?”
慕唯不置可否,靜靜的看著她。
“哼!”
頓時感到一頭霧水,不懂這小丫頭又在生什么氣。
“青梧,讓我看看這人的樣子。”
青梧點頭,上前將散亂的頭發撥弄開,慕唯仔細一看,竟然是懷叔!
“懷叔?”
聞言青梧也是一愣,主子派人在素城找了很久都找不到,這人竟自己回來了。
素城路途遙遠,他到底是怎么回來的?
慕唯急道:“先回府!”
這里距離督統府只隔了一條街,青梧干脆將人扛在肩頭,幾個呼吸間就將人帶到了許正南面前。
慕唯等人隨后趕來。
一番檢查下來,許正南道:“他腰腹處有刀傷,應是自己敷了草藥,使傷口愈合了大半,如今已無大礙,至于昏迷不醒,應是幾日不曾進食,餓的。”
慕唯問道:“那該如何是好?”
取出銀針,許正南道:“老夫先以銀針將他喚醒,若魚姑娘去準備一些吃食來,記住,要軟爛一些的,清粥最好。”
若魚應是,便往小廚房去了。
懷治悠悠醒轉,慕唯輕聲喚道:“懷叔?”
見眼前的人竟是慕唯,懷治頓時老淚縱橫。
“叔,你先別急,快吃些東西。”
慕唯將粥碗端了過來。
懷治吃得很急,足足喝了四碗清粥,要不是許正南攔著,看樣子準備再喝四碗。
身上有了些力氣,懷治一錘床板:“我對不起夫人,對不起小姐…”
他到了素城后,就始終守在安氏墳前,沒想到慕云諫和南錦屏突然帶人出現,二話不說就要挖夫人的墓。
他拼死相護,但對方人多,他不是對手,還受了傷,若不是有幾個神秘人相救,恐怕早已喪命。
他羞愧難當,便想一劍了結了自己,但想到還等在京城的小姐,還是決定先盡快將這個消息送回來。
于是他一路回京,途中采藥自救,沒有馬也沒有銀子,已是多日不曾吃喝。
剛拐進巷子,就聽到有人議論督統大人的夫人懷了身孕,他知道慕唯嫁的人正是周督統,可那人是個太監,小姐怎么可能有孕?
一氣之下,他拼著最后一絲力氣與那人纏斗在一起,打不過時,他就死死咬住了那人耳朵。
慕唯安慰道:“懷叔不要自責,周亦卿已將母親安葬進在了莊懿墓群。”
懷治不敢置信:“真的?”
慕唯點頭。
“周大人真是個好人…”說著忽然吞吐道:“小姐,他們說的那些,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這件事總是有人問,慕唯卻總是不知該如何回答,只好說道:“叔,你先好好休息,日后我再慢慢與你解釋。”
好容易應付過懷叔,剛出了藥舍,就遠遠的看到慕宴書慌里慌張地跑來:“三姐,你快去看看吧,學堂被人圍住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