痞在姜自游和太子的輪番重壓之下,帝王終于是將慕云諫連降了三級。
從正一品侯爵,變成了四品通政使司副使。
恒玄侯府的匾額被拆走,換上了先侯爺用過的「慕府」。
慕老太太也不禮佛了,一家人坐在前廳聽她連聲咒罵。
“都是廢物!”
慕芷瑤和慕津禮聯手,都沒能拉攏住肅王,眼看恒玄侯府沒了利用價值,肅王在朝堂上可是半句也沒幫襯。
世襲的爵位丟了,永州的鹽礦也封了,南家所有的產業都在被清查,曾經風光一時的恒玄侯府正在一步步走向敗落。
“你父親走到哪了?”慕老太太詢問南錦屏。
自皇帝舍棄,南家不保,南四時便已動身趕往京城。
南四時出發時就給南錦屏來過書信,算著日子應快到了,南錦屏便答:“應是已到城門前了?!?/p>
慕老太太沉聲道:“云諫,你親自去接!”
慕云諫早沒了主意,圣旨下來時他就懵了。
如今是慕老太太如何說,他便如何做。
南錦屏也欲一道去,卻被慕老太太喝?。骸澳憬o我站住!”
聲如洪鐘,南錦屏當即就停住了腳。
“你還有臉去?從替嫁起,你就一錯再錯,如今可想明白了其中關竅?”
南錦屏的腦子渾渾噩噩,慕老太太一拍桌案:“她讓你失了太后,失了皇后,拉不住肅王,又弄出來個佛子,如今我們也失了圣心!”
南錦屏知道慕老太太說的是慕唯,可如今圣上包庇,她也亂了陣腳:“那、那該怎么辦?”
慕老太太目光狠厲:“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你去安排,先殺佛子,馬上將慕予澈入藥!”
恒玄侯府已到了懸崖邊,岌岌可危,南家近些年積累的金銀富可敵國,一旦罪名坐實,就不可能只是連降三級那么簡單。
過去慕老太太只道背靠帝王一切都好說,但自從慕唯弄出來個什么佛子,帝王似乎就漸漸與他們背道而馳。
南錦屏這才忽然意識到,如今局面看似混亂,實則慕唯就是萬事根源,只要讓她帶著佛子一起去死,他們再將長生丹獻給皇帝,侯府才有一線生機。
但慕予澈還差最后一副藥,她心里沒底,猶豫道:“可那丹若是不成…”
“不成?”慕老太太狠道:“不成也得成!”
南錦屏一驚,只道這老太太對親孫都能下此毒手,狠辣無情實在非常人可比。
安排完兒子和兒媳,慕老太太又親自來了竹亭樓,老遠就聽到慕津禮和蘇語嫣的爭吵,蘇語嫣似是要走,慕津禮在攔。
徑直進了房,兩人便齊齊朝她看來。
“蘇姑娘已是我孫媳,不知要去何處?”
兩家婚事已談妥,婚書也已送往蘇州,就待蘇逸上京,定下吉日,便要籌備婚事。
但蘇語嫣心高氣傲,追求她的人不乏高官貴重,她挑的是慕津禮日后恒玄侯的身份,如今侯府敗落,她如何能嫁給一個四品官員的兒子?
她的父親,可是連皇帝也要敬重幾分的當世大儒。
本還對慕老太太有些尊敬,如今也不必裝了,她清聲道:“自然是回蘇州去,我與侯府的婚約,就此作罷吧!”
慕老太太一笑:“你腹中是我慕家子孫,如何能說罷就罷?”
“一副藥下去,自然一了百了?!?/p>
“笑話,蘇姑娘在我府中住了這些時日,以為能回到清白之身?”
蘇語嫣一哽:“那又如何?以我爹的地位,自然有人愿意迎娶我!”
慕老太太笑出聲:“蘇姑娘可聽說過明成公主?”
一提到這位大齊人人唾罵的公主,蘇語嫣頓時就收了聲。
明成公主是先帝嫡女,為保北境安定,先帝要她與北戎和親,她卻執意不肯,與人私奔,結果后被拋棄。
曾經的嫡公主有如喪家之犬一般回到皇宮,先帝心生憐惜,為她廣招駙馬,卻始終無一人愿意迎娶,最后老死宮中,時至今日仍被萬人唾棄。
慕老太太問道:“不知蘇姑娘的父親,比之先帝如何?”
蘇語嫣咬著唇,她本也是知道的,但侯府倒了,她不甘心就這么葬送了自己一生的幸福。
慕老太太繼續道:“讓你父親拉一把,待云諫官復原職,日后你依然還是風風光光的一品侯爵夫人?!?/p>
…
青梧近日一直在尋找那個方士,但始終一無所獲,慕唯提醒他,守在侯府門前,興許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獲。
果然,這日,南錦屏偷偷從后門出了府,馬車經北門出城,一路絕塵而去。
青梧帶人徒步追蹤,京城以北荒無人煙,除了有一座亂葬崗,全都是高聳的懸崖。
馬車果然來到一處懸崖邊停下,一個小丫鬟賊眉鼠眼的環視一圈,便沖著崖下呼喊著什么。
不多時,一個身著道袍的人忽然騰空而起,穩穩當當的落在了南錦屏面前。
此人應該就是那個方士,竟然有這樣好的輕功?
男人剛一站定就將南錦屏攔腰抱住,二話不說就上下其手,火急火燎的樣子看的眾人都是一愣。
緊接著,男人似乎按耐不住,一把將人抱起,幾步跨上馬車,馬車開始劇烈搖晃,里面還斷斷續續的傳出令人心醉的呻吟聲。
青梧是個血氣方剛的小伙子,帶著的人也大多都是未曾娶妻的雛兒,那呻吟聲一浪高過一浪,幾人都覺實在臊得慌,車簾被風吹起,不時春光乍現,此時是盯著看也不是,低下頭去更不是,紅霞瞬間就鋪了滿臉。
沒一會兒,聲音戛然而止,男人一邊整裝一邊出了馬車,來到那小丫鬟身邊,還趁機揩了下油。
“他娘的,這小子也不行啊,這么快?”
青梧一拍那人的后腦勺:“你他娘的還沒聽夠是怎么著!”
那人咧嘴一笑:“不是、不是!”
此行他帶著的十人,都是從黑甲衛中精挑細選出來的,經過特殊訓練,忠心耿耿,青梧自是放心的。
南錦屏隨后跟了出來,兩人似是有些爭吵,見男人一甩袍袖就欲飛身下崖,青梧當機立斷道:“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