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梧等人猛的沖出,那方士一見,以為是南錦屏要置他于死地,啪的一聲就給了南錦屏一個耳光:“你這賤婦!”
說罷就欲飛身往崖下跑,動作之快,有如倉皇逃竄的過街老鼠。
青梧厲喝:“侯爺,這小子想跑!”
方士果然身形一頓,看過來的臉上寫滿了恐慌,而就這一頓的功夫,就已足夠青梧飛身上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人按跪在了地上。
南錦屏平白挨了一巴掌,正發懵時,就聽到有人喊什么侯爺,她頓時嚇得面無血色,撲通一聲就癱坐了下去。
青梧一臉輕視的看著她:“侯夫人還真是好興致啊。”
南錦屏定睛一看,此人正是周亦卿的貼身護衛,便知是被人騙了,怒意霎時涌上心頭。
可對方十幾道目光忽然齊刷刷的朝她看來,全都帶著赤裸裸的輕蔑,她頓覺無地自容,嘴上卻又不得不強硬道,
“你們、你們要干什么?”
青梧勾起嘴角:“自然是把你們這對狗男女押回去,見我家夫人!”
話音落下,就有幾人上前將她架起,南錦屏徹底慌了神:“你們不能這樣,我是嫡母,她是記在我名下的女兒,怎么能押我去見她?!”
將兩人都捆成了粽子,強硬的扔進馬車,青梧才扭頭對那小丫鬟說道:“回去報給你家主子,想要人,來督統府!”
說罷便揚長而去。
春鶯都嚇傻了,夫人和那方士私通,一道被抓走,她若回去報信,豈不是死路一條?
她咬了咬牙,撒腿就往反方向逃去。
不逃還好,這一逃更像是不打自招。
青梧不知他一時大意,放走了唯一的人證,他蹲守了好幾日,終于將此人擒獲,不負夫人所托,怎能不痛快興奮?將兩人押至慕唯面前時,仍是嘴角上揚,喜不自勝。
“夫人!她二人私通,被屬下當場擒獲!”
慕唯被嚇了一跳,被五花大綁的,竟是南錦屏和一個陌生男子。
“怎么回事?”
青梧將在崖邊的見聞講給給慕唯聽,慕唯當即便聽出漏洞:“春鶯是她的心腹丫鬟,主子私通被擒,她哪還敢回去報信?”
青梧一拍大腿:“壞了!”
連忙跑到院中牽出一匹快馬,又往城北狂奔而去。
慕唯看了看面前的兩人,都被抹布堵了嘴,說不了話。
南錦屏癱坐著,憤恨的瞪著她,男人則跪的周正,滿眼恐慌,瑟瑟發抖。
沒理會南錦屏,仔細端詳起這男子來。
這人便是那與皇帝密談的方士,她本以為怎么也該是仙風道骨,一身正氣,沒想到此人尖嘴猴腮,獐頭鼠目,一副小人之像,竟還敢給慕云諫戴綠帽子。
無論春鶯能不能找到,青梧都立了大功,有此人在,她便是把主動權牢牢握在了自己手中。
青梧方才帶著的幾人中,有當初隨慕嘉妍同去涼山的聶嘉,涼山之行后,他便一直跟在青梧身邊。
慕唯沖他使了個眼色,他便上前幾步,一把扯掉了男人嘴里的抹布。
“不知大師姓甚名誰?”
那方士也不傻,一味低著頭不肯答。
他與南錦屏青梅竹馬,鉤連多年,后來他家道中落,南家卻一躍成了首富,南四時斷然悔棄婚約,將南錦屏嫁給了慕云諫,成了侯夫人。
大婚時他還去喝了喜酒,二人第一次偷腥,就是在南錦屏和慕云諫的婚房。
當時他心中有氣,亦是為了報復南四時,沒想到有了第一次,后面就再也收不住了。
慕云諫是認得他的,所以他一不敢抬頭,二不敢自報家門。
慕唯將此人所想猜了個大概,悠悠說道:“想活命,就從實招來。”
方士一凜,抬頭看向慕唯的眼中帶著希冀,南錦屏在一旁發了急,嗚嗚的亂叫。
她對聶嘉說道:“聶統領,先將副使夫人帶下去。”
聶嘉二話不說,拽著捆在南錦屏身上的麻繩,就將人拖了下去。
絲毫不客氣。
慕唯淡淡道:“先說說長生丹吧。”
方士又緩了半晌,直到聶嘉回來,才說道:“說了是死,不說也是死,不如你先將我送出京城,我就把我知道的全都告訴你。”
慕唯一笑:“你覺得你現在還有與我談判的資格?”
隨即又冷聲道:“聶統領,勞煩你往副使府跑一趟,將我父親請來。”
方士頓時萬分慌亂,他現在最怕見到的人就是慕云諫,還不如一刀砍了他的腦袋來的痛快。
“別!我要是死了,你就再也找不到慕予澈了!”
藏在袖中的手一緊,面上卻依舊漫不經心:“咸貴人的寢宮里有一處暗室,阿澈不就在里面?”
“你、你竟然知道了?”
果然如此!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慕唯不動聲色的繼續詐道:“我還知道,其實你根本不是什么方士,也不會煉丹,你哄騙南錦屏,讓她為你牽線搭橋,接觸皇帝,你用所謂的長生丹欺騙了所有人,目的只是為了換取功名利祿!”
“所以那丹藥你才十年八年的交不出來,一直吊著皇帝,讓他給你高官厚祿和數不盡的金銀,為了更逼真,你就信口雌黃,讓南家為你擄拐男童,殘害了上千條人命!”
方士頓時萎坐在地上,口中喃喃:“不…你是怎么知道的…”
這段時日,慕唯時常將所有事都串聯起來反復思考,慕家現在其實很矛盾,一方面投靠肅王,為長生丹可能會出現的失敗做充足的準備,一方面又十分希望它能真正奏效。
這種希望主觀又主動,帶著強烈的希冀,慕老太太甚至還做著恒玄侯府與皇帝共長生的美夢。
而正是因為這種搖擺不定的心態,才恰恰證明了南家不是謊言發起者。
她之前以為,是南家哄騙了皇帝,現在看來,其中問題最大的,反倒是這個方士。
魏繁樓曾說過,那缸藥液里有毒藥,還有解藥,將人浸泡其中,百毒能入五臟六腑,入骨血,再將解藥投進去,就能讓人始終吊著一口氣不死。
這樣反復折磨的目的,是要讓身體百毒不侵,再反以百藥滋補,最終活活變成藥人。
就像將人參浸泡在酒里,酒先侵蝕人參,取出后人參就能反哺出珍酒。
她能確定,藥人一定是為長生丹服務的,但具體要怎么做,她還尚無頭緒。
此時的方士已經快要放棄掙扎,只要再稍加刺激,便能和盤托出。
于是她便冷聲吩咐道:“聶統領,將副使夫人帶上,我們親自往副使府走一趟。”
“不!!還有你不知道的!還有!!”
“只要你肯放我離開京城,我就全告訴你!全都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