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語蘇一愣,她是認得姜煥的,可姜煥是怎么知道,太子在找她的?
她出門時太子還在午睡,又向來不管她的去向,這會怎么就開始找了?
楊語蘇不信,反唇相譏道:“姜小姐說謊也有個限度,殿下向來不會限制我的自由的。”
姜煥訝然:“你是說,太子對你不管不顧?”
姜煥就是這樣的性格,對于不喜歡的人,歷來心直口快。
楊語蘇的臉色肉眼可見的暗沉下去,冷聲說道:“姜小姐真是會顛倒黑白。”
姜煥冷哼一聲,自顧坐在慕唯身邊:“太子妃有時間坐在這和我廢話,不如趕緊回東宮看看。”
見楊語蘇仍是不信,她又補充道:“今日早朝,楊將軍與我父親爭執了幾句,太子妃不知道?”
楊語蘇今日并未見到父親,太子也沒有與她提及,早朝之事她倒是一無所知。
姜煥扭下一顆葡萄扔進嘴里,冷冷撇了她一眼,才緩緩講述了事情經過。
起因是有一位官員拿著一篇文章上殿,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呈給了皇帝,皇帝看完后,臉色當即就難看了幾分。
將那文章仍給太子,太子也呆愣當場。
文章里寫著,某女子不守婦道,與太子私通后欲偷梁換柱,以佛子之說混淆視聽,皇家卻故意包庇,意欲掩蓋太子罪行,蒙蔽百姓,其心可誅。
文末還有理有據的寫到,此番真相大白,是有人曾親耳聽到,太子當眾承認了那孩子就是自己的,如此做派,實在不堪儲君大任。
太子想起自己的確在宮門前說過這樣的話,當時也并未在意還有何人在場,但那只是故意說給周亦卿聽的,他剛想解釋一二,那呈上文章的官員就說此文已于多日前廣為流傳,百姓口口相傳,造成了不小的影響。
文中多是攻擊太子的言論,楊霆是實打實的太子黨,當即第一個出聲反對,可他是一介武夫,思維并不縝密,辯駁之下,卻將矛頭全部指向了慕唯,話里話外都是慕唯水性楊花,主動勾引太子。
姜自游一聽也來了脾氣,被楊霆牽著鼻子走,怒數太子過往做派,聲稱怎么也該是太子垂涎慕唯的美色才對。
兩人互不相讓,卻渾然忘了此番言論一出,就是默認佛子正是太子的骨肉無疑。
皇帝越聽越是惱怒,將眾人都罵了個狗血淋頭,大手一揮就散了朝。
慕唯秀眉微蹙,此事皇帝已昭告天下,是誰這么大的膽子,竟敢舊事重提,公然挑釁帝王威嚴?
姜煥斜睨著楊語蘇:“聽說太子那話沒幾人聽到過,而當時太子妃恰恰就在現場,聽了個真真切切,是也不是?”
楊語蘇心里有種不祥的預感。
姜煥繼續道:“太子已認定,就是你造謠生事,才滿皇宮的四處尋你!”
楊語蘇猛的起身,看起來氣的不輕:“簡直荒謬!”
說罷就帶著宮女快步離去。
將楊語蘇打發走,姜煥拉過慕唯的手,委屈道:“阿唯,我父親本意是想維護你的,你千萬不要怪他。”
慕唯搖頭,她自然不會愚蠢到去懷疑姜煥的父親:“你說的文章,可帶來了?”
魏繁樓聞言就從懷中取出一張宣紙,慕唯拿于手中細看,文章內容果然和姜煥所說一模一樣。
只不過言辭要更激烈一些,比如這句:「齊有太子如是,本無未來!齊有天子如此,百姓若盲,一事莫能知,實天下之哀!」
意思是說,大齊有這樣的太子,根本看不到未來,有這樣的天子,百姓就像盲人一樣,不能知曉真相,實在是天下的悲哀!
竟是將皇帝都罵了進去。
再看落款,竟還明晃晃的寫著三個大字:程霄然。
程霄然是誰?未免太過膽大包天了些。
周亦卿來到身側坐下,黑玉扳指在手中無聲轉動:“程霄然是蘇逸的首徒。”
蘇逸?蘇語嫣的父親?
怪不得,蘇逸乃是當世大儒之首,已近古稀之年,德高望重,別說寫篇文章,就是指著皇帝的鼻子罵,皇帝也不敢貿然反駁。
更何況做了一輩子的文人,說出來的話自然無理也能辯上三分。
蘇逸算是天下文人的代表,皇帝除了確實尊重以外,還得顧及天下學子的情緒,只能小意安撫,以免寒了他們的心。
但姜自游這類文官卻沒有這樣的顧忌,畢竟只是臣子,輕了重了都不能代表帝王的意思,而楊霆和姜自游吵了那么久都沒吵到點子上,指責的反而是太子和慕唯,皇帝才會那么生氣。
魏繁樓假意長嘆一聲:“你倒是好心好意,還將他女兒的尸身送了回去,人家可是把這檔子事記在你頭上了。”
姜煥不服氣道:“是那個老太太將她推出去的,人也是肅王捅的,怎么能怪在阿唯頭上?”
魏繁樓一聳肩:“一個死了,一個馬上就要死,人家一肚子的怒氣無處撒,自然要找個人泄憤。”
“可惡!”姜煥一拳砸在桌案上,氣的不輕。
魏繁樓又問周亦卿:“你打算怎么做?”
周亦卿目沉如水:“接著就是。”
接下來的幾日,程霄然的文章滿天飛,已到了人盡皆知的地步,但此次倒沒有百姓圍堵,畢竟周亦卿就在府中。
聽說楊語蘇被太子禁了足,困在東宮里,太子幾次登門拜訪,幾次都被周亦卿拒之門外。
慕唯就只顧在府中躲懶,享受著微風拂面,歲月靜好,時常推著慕予澈散散步,帶他去針灸,有男人為她擺平一切的感覺,真好。
葉丙自那日起便一直在床上養傷,墨月下手不輕,一個小孩子到底是扛不住的。
慕唯讓若魚送些金瘡藥過去,事情已經夠亂了,不能再讓這對姐弟橫插一腳。
若魚的嘴巴撅起老高,嘟囔了好一會,才不情不愿的去了。
周亦卿近日很忙,時常宿在書房,慕唯也樂在其中,夜里睡覺時終于再沒人箍著她的肩,晨起時也總算不再腰酸背痛了。
但葉蘭卻似乎十分開心,晾曬衣裳時還哼著小曲兒,一臉的歡愉雀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