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靜謐的小巷尾,十幾個黑衣人正躲在暗處,不時探頭探腦地往斜對面的周府看去。
為首那人的臉上帶著明晃晃的刀疤,拿出一張畫像,映著月色仔細分辨。
畫像上是一個眉目清冷的女子,氣質出塵。
“剛才出來的那幾個,有沒有這女的?”
他們在這等了半天,方才有兩男兩女離府,但他沒看清。
“沒有!”一個獨眼男答道。
“你他娘的!”琴廣一拍獨眼男的后腦:“就你那眼神,還不如老子呢!你能看清?”
獨眼男被拍了個踉蹌,道:“不是!老大,這女的穿白衣,剛才那兩個一個紅一個粉,沒有她!”
琴廣這才想起,好像的確是這么回事,便點了點頭。
他面露兇狠,摸上腰間長刀:“兄弟們,干完這一票,不但有大把的銀子,官府的案底也能銷了!都給老子精神著點!”
“是!”
又摸出一個酒袋,猛的往嘴里灌了一口,噗的一聲噴在匕首上,將那畫像用匕首往墻上一釘,狠聲道:“都看仔細了!”
后面的人圍攏上來,盯著畫像看的仔仔細細,個個眼泛寒光。
“上!”
隨著一聲令下,十幾個黑衣人覆上面巾,趁著夜色快步往周府而去,腰間長刀倒映著禿白的月色,腳步輕盈,速度極快。
墨月和青梧正在院中等著周亦卿幾人,忽然有幾道呼呼的風聲傳入耳中,墨月瞬間神經緊繃,心里咯噔一聲:“有人進來了!”
青梧磨刀的手一頓,被嚇了一跳:“什么?”
不是一個,至少有十幾個,都鬼鬼祟祟的翻墻而入,聲音很輕,且身手敏捷,聽起來個個都是高手。
正徑直朝著慕唯的院子快速掠去。
“不好!保護夫人!”
青梧頓感頭皮發麻,跟著墨月飛也似的往后院狂奔,此時慕唯的院子里只有雪妖一人守衛。
青梧穿著粗氣,邊跑邊問:“有多少人?”
墨月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沉聲道:“十幾個,不好對付!”
青梧心下凜然,他們四人的武功都算頂尖,墨月這樣說,說明對方的實力恐怕不在他們之下。
他吹起胡哨,聶嘉就守在府外,若是聽到定會趕來支援。
這宅子太大,剛跑到一半就聽到雪妖的鞭聲在遠處響起,兩人同時一驚,不由又加快步伐。
雪妖冷著一張臉問道:“你們是什么人?”
她剛將慕唯送回房,身后就忽然刮來一股凜冽的強風,她迅速抽出長鞭往后抵擋,金屬的撞擊聲就尖銳的傳入耳中。
側頭一看,一把厚重的長刀距離她僅不到半寸,刀鋒銳利冰寒,若她動作再慢些,必定會砍進她的肩頭。
她一把將慕唯推入房中,快速關閉房門:“別出來!”
獨眼男發出瘆人的怪笑,眼中全是色瞇瞇的幽光:“老大,這個給我!”
琴廣手中的長刀被擊退,頓感虎口一震,他定睛看去,對方竟是個稚嫩的丫頭片子。
他瞇起眼,瞧這力道,這小妮子竟還是個厲害角色。
“哼,那還不賣力點?”
聞言,獨眼男咯咯的怪笑著,舉起長刀就劈頭蓋臉的砍了下去。
他們來之前摸了底,這府宅里有高手四個,護衛六人,若不速戰速決,等他們全部圍上來,會非常棘手。
獨眼男的長刀重重劈下,雪妖側身一躲,反手用長鞭將那寒刀死死的纏住,用力一扯,長刀就脫了手,收回鞭子抽過去,獨眼男頓時就被抽了個鼻青臉腫。
琴廣暗罵一聲沒用,怒喝一聲:“一起上!”
身后眾人個個摩拳擦掌,呈包圍之勢將雪妖圍困在中間,雪妖背靠著房門,退無可退,將長鞭在手中繞了幾圈,就準備硬抗。
墨月兩人終于趕到,揚聲喝道:“打女人算什么本事?有種沖小爺來!”
琴廣剛提起的長刀一頓,竟來的這么快?也好,那就一塊解決掉。
除了琴廣和獨眼男,其余人全部調轉方向,陰惻惻的朝著墨月和青梧而來,雪妖被隔在對面,一時竟無法匯合。
這些人二話不說,舉起長刀就硬劈過來,力道奇大,沒有太多招式,三兩下就將兩人逼的節節后退。
雪妖死死守住房門,門內的人不斷敲擊大喊:“雪妖,你讓我出去!”
“不行,主子回來之前,你不能出來!”
可雙拳畢竟難敵四手,這兩人功底深厚,雪妖一時尋不到破綻,反而漸漸顯出疲態,身體被迫緊貼房門,額頭上汗珠點點。
琴廣沉聲道:“把你身后之人交出來,免得受皮肉之苦!”
趁著雪妖分神的間隙,獨眼男忽然將刀尖沖前,對著雪妖的心臟就刺了過去!
長鞭抽在他身上火辣辣的疼,獨眼男不由得怒氣漸起,一邊刺,嘴里一邊發出尖銳的吼聲:“臭娘們,給你活路你不要,那就去死吧!”
雪妖一驚,連忙側身躲避,但距離太近,根本躲避不及,肩膀處猛地傳來一陣麻痛感,那長刀竟從她肩骨處貫穿,力道之大,直接穿過門框,刺進了房內!
獨眼男用了全力,是想把房中的人一塊穿成血葫蘆。
殷紅的鮮血噴薄而出,將房門上的門紙染紅,滴著血的刀尖突然出現在眼前,慕唯忙向后躲去,鼻尖嗅到了濃郁的血腥氣。
“雪妖!”
“雪妖!”
墨月和青梧同時高呼一聲,可恨面前卻被那幾人死死堵住,半寸也動彈不得。
墨月心神震動間,一個黑衣人又斜刀劈來,他躲閃不及,胸前被劃出長長的刀口。
這些人一身蠻力,又個個都下死手,胸前的刀口太深,汨汨冒血,沒一會兒就染透了衣襟。
“墨月!”
青梧想上前,可長刀密密麻麻,他根本就過不去!
對方人太多了,還個個身懷絕技,聶嘉在哪!怎么還不來!
正想著,身后終于有腳步聲狂奔而來,鐺的一聲為他擋下了再次劈過來的長刀。
聶嘉見狀,頓時被驚出一身冷汗,只見場面一片混亂,墨月身受重傷,雪妖被人釘在房門上,大片鮮血幾乎將純白的衣裙染了個通透,人也不知是死是活,看起來觸目驚心。
六人迅速加入戰局,合力之下,才勉強將黑衣人逼至角落,聶嘉慌忙上前,將雪妖從房門上扶下,人倒是還倔強的清醒著,可他不敢抽刀,只好趕忙脫下外袍按在傷口處,盡量減緩血流的速度。
聶嘉大聲喊道:“雪妖!你振作一點,魏先生馬上就回來了!”
房門忽然被人猛的一腳踹開,慕唯陰沉著一張臉緩緩走出,聶嘉被嚇了一跳:“夫人?”
只見慕唯手握雙劍,一雙眼冷冽如刀:“王八蛋,你敢傷她?”
說罷身子一弓,就沖獨眼男殺了過去。
“照顧好她!”
聶嘉愣在了原地,他怎么從來都不知道,夫人竟然會武功?
另一邊的墨月強忍著劇痛,搖搖晃晃的站起身,啐出一口血水:“一群狗東西,不發威,還真拿小爺當病貓了。”
他的前襟已被血染透,再也吸收不下,鮮血順著衣角滴落在地上,青梧大驚,剛想阻止,墨月就身形一頓沖了出去,他猩紅著眼大吼:“墨月,你不要命了!”
可墨月已紅了眼,沖進人群就大殺特殺起來。
青梧只好拿出胡哨放在嘴邊,用力一吹。
空中頓時飛來一片黑壓壓的鳥群,個個鳴叫著沖黑衣人俯沖而去。
黑衣人揮刀驅趕,防守不及之下,頓時有人倒在血泊中。
鳥群也只堅持了幾息,傷亡大半后就漸漸散去,獨眼男和琴廣被逼至角落:“老大,怎么辦?”
自慕唯從房中出來,琴廣的目光就始終盯在她身上,雖然琴聲沒跟他說這女子竟還會武功,但樣貌卻是絲毫不錯的!
他已經折了不少兄弟,自己也受了傷,若姓周的回來,他們就是死路一條,琴廣咬了咬牙,干脆把心一橫,從懷中掏出兩個小黑球,用力往地上一砸!
白色的煙塵瞬間升騰而起,眾人的視線被遮擋,沒看到琴廣霎時間朝著慕唯的方向奮力沖去,出手成刀將人砍暈,順勢扛在背上,腳上用力,幾個起落就沒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