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齊有一位鑄劍鬼才,名喚慈烏,他畢生鑄劍無數,最驚艷卓絕的作品,就是這把「重華」。
柔軟且鋒利,被稱為「百刃之君」。
與尋常堅硬的長劍不同,重華極善隱藏,往往能出其不意,周亦卿就是把它隱藏在了腰帶之中。
也正因此劍靈活多變,極難掌控,持劍者需經過長期反復的苦練,將自身劍術修煉至爐火純青的境地,方能隨心所欲地揮劍殺敵,真正發揮出這把軟劍的威力。
世人雖對重華推崇備至,卻往往都敬而遠之,因為若沒有強大的毅力和定力,手中的軟劍就會如同發帶一般,毫無殺傷力。
所以對于真正對上重華的人來說,持劍的主人才更加可怕。
獨眼男不自覺地咽了口口水,看向周亦卿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個魔鬼,他哆哆嗦嗦地說:“大爺饒命。”
周亦卿眼眸含霜,手上一動,重華就精準地刺穿了獨眼男的左肩:“誰指使你來的?”
“啊!”
獨眼男吃痛,大喊出聲,單膝跪在地上,說道:“是琴廣的妹子,琴聲!”
聶嘉被這一幕震撼了,他本就是用劍之人,十分清楚想精準操控軟劍的難度有多大,別說刺進獨眼男的肩膀,就是想憑空切開一個西瓜,都絕非易事。
可那劍在主子手中不但柔韌靈活,還鋒利無比,這人得是有多大的天賦和毅力,才能做到這樣出神入化,游刃有余。
此時此刻,他才終于明白,為什么墨月總是說,就是他們四大護衛加在一起,也不是主子的對手了。
手中軟劍在傷口里輕輕攪動,巨大的痛楚就蔓延全身,獨眼男只覺身體似要被撕裂一般,根本承受不住,連忙快速說道:“別動、別動,我說!”
“琴聲說,有人花了大價錢要買那女人的命,只要我們把人帶走,送到葉姑娘面前,不但有白花花的銀子,葉姑娘還愿意幫我們把案底銷掉…”
周亦卿一臉的肅殺,葉蘭,唐書云和蔣家,三方勾結,沒有一個是清白的。
紅魄被錯認,他們的目標是慕唯。
兩人在慕唯回房取藥時互換了身份,紅魄易容的手段極高,若不是親近之人,根本無法察覺。
滔天的怒意在心里升騰而起,他無情地將重華劍猛地抽出,一瞬間,鮮血飛濺。
緊接著,他手腕翻轉,劍又如毒蛇般刺出,精準刺穿了獨眼男的右肩,他的聲音愈發冰冷,仿佛能將空氣凍結:“人在哪?”
“啊——!”
獨眼男終于支撐不住,全身顫抖地跪在地上,鮮血從傷口處傾瀉而出,他感覺身體的溫度在迅速流失,意識逐漸模糊。
就在心底升起一股巨大的駭然時,那個凜冽的聲音又在耳邊響起:“想死,本督成全你。”
說著,周亦卿就作勢要將劍從獨眼男的肩膀上抽出,獨眼男早已被恐懼和痛苦擊垮,虛弱地說道:“別殺我,我說…”
獨眼男交代,他曾與琴廣約定,得手后就會返回藥山密林中一處隱秘的山洞里,山洞前有一條小溪,如果成事,就在洞口掛上一塊紅綢。
葉姑娘自會前往驗收。
說罷,就昏死了過去。
收回重華,周亦卿看著劍身上的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自慕唯有了身孕,他就放下了屠刀,有心想與慕唯安安穩穩的過一生,以至于這些人似乎都忘了,他究竟是個怎樣的人。
轉回身,致命的冷峻忽然散盡,變成了一抹如水的溫柔,他來到慕唯身前,蹲下身:“別怕,我馬上就回來。”說罷,在她手背上輕輕吻了一下。
慕唯似懂非懂地點頭,就見周亦卿起身,足尖輕點,幾個起落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再回來時,手里抓著兩個人。
確切地說,是兩個女人。
葉蘭和唐書云。
兩人被重重地摔在地上,唐書云疼得悶哼一聲,葉蘭摔了個狗吃屎,十分狼狽。
葉蘭本來正焦急地等在府中,終于等到有人來報,說看到了藥山上的那個山洞口,已經掛上了紅綢。
她心中一陣狂喜,興奮得就要上山去,周亦卿卻突然出現在面前,二話不說,抓起她們就帶到了周府。
葉蘭抬頭,掃視一圈,身旁是成堆的尸體,滿鼻子的血腥味,不遠處坐著那個侍衛紅魄,房間里影影綽綽似在救人,沒有慕唯的影子。
心里不由竊喜,這個琴廣辦事,還算干凈利落。
誰知還沒竊喜兩息,周亦卿就忽然抬腳踩上了她的側臉,她本就趴在地上,這一踩,直接將她踩進了石子路里。
力道之大,她感覺頭骨都要裂開一般。
“大人…你…”
她的臉因大力而變了形,勉強擠出半句話,周亦卿的力道卻越來越大,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耳邊只聽得到石子路嘭嘭斷裂的聲音,她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快陷了進去。
“等一下!”
慕唯忽然出聲,周亦卿即刻就收了力道,葉蘭從巨大的窒息感中恢復過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癱在地上一動也動不了。
她幾步來到葉蘭跟前,居高臨下地問道:“葉蘭,你為何非要置我于死地?”
葉蘭只覺耳邊模模糊糊,沒聽出慕唯聲音不對,嘴里輕蔑道:“你算什么東西…”
話還沒說完,她的手掌就被一柄鋒利的長劍刺穿,巨大的痛楚從掌心處傳來,她不由得慘叫一聲,心臟也隨著這痛苦陣陣抽搐。
一旁的唐書云看得冷汗涔涔,自知她的身份已然暴露,恐怕再也瞞不下去,她偷偷從懷中取出一個黑色的小球,暗暗捏在了手里。
重華不斷向下刺去,竟將石子路輕易穿透,向泥土里延伸,直到劍柄碰觸到手背,才又往回慢慢抽離。
傷口被劍身不斷地摩擦著,從泥土中帶出來的土渣混進血肉里,葉蘭只覺手掌仿佛被千萬根鋼針扎透,全身劇烈地顫抖,發出陣陣凄厲的慘叫,周亦卿這才滿意地收回劍,神情不帶一點溫度。
“你沒資格對她說三道四。”
葉蘭全身的力氣被瞬間抽離,額頭上冷汗密布,躺在地上劇烈地喘息,不經意間,余光掃到了慕唯隆起的腹部。
慕唯偏瘦,腹部不是非常明顯,又穿著寬大的衣裙,乍一看去,完全看不出來。
葉蘭心里咯噔一聲,慘白著一張臉問道:“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