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妖不情不愿地來到慕唯身邊,用力抓起她的手腕,在刀光劍影中穿梭。
周亦卿站在人群最前方,肅王那些殘兵敗將根本無法抵擋,他如戰神一般步步緊逼,黑甲衛軍心振奮,高亢的喊聲直沖云霄,不斷地朝著城門碾壓過去。
雪妖的步伐太快,慕唯被拽得踉踉蹌蹌,腳下突然一滑,險些摔倒,雪妖回眸看過來,眼里寫滿了嫌棄。
慕唯微微喘息著,對雪妖說道:“他的傷還沒好…”
雪妖頭也不回,手上的力道加大了幾分:“我們要給她報仇。”
慕唯不禁一頓,雪妖心思純凈,說出來的話一向很直白,卻反映了她內心最真實的想法。
她猶豫了兩息,問:“她是怎么死的?”
雪妖突然停住腳,回頭看向她,或許是沒察覺到惡意,便緩緩說道:“她為了保護我們,被肅王抓走,死在了肅王府。”
“死因是什么?”慕唯追問道。
雪妖抽鞭擋開一個私兵的攻勢,冷聲說:“許正南說不知道!”
慕唯微微沉吟,輪廓漸漸清晰起來。
許先生醫術高超,他既說不知道,就說明尸體沒有外傷,不是中毒,找不到死因。
是因為她重生回來,兩個靈魂無法共存,本體就悄無聲息地死去了。
畢竟那時被抓回肅王府,肅王是想借機扳倒太子,在太子倒臺之前,肅王沒想要她的命。
她向遠處眺望,衛龍率領著全體御林軍整裝待發,死死地守著城門,肅王正倉皇而逃,想要逃至衛龍處尋求庇護。
周亦卿玩味十足地跟在后面,就像貓捉老鼠一般,故意將肅王往城門處驅趕。
周亦卿這是將她的死歸咎在了肅王身上。
此時的京城城郊,有四方勢力混戰,除卻周亦卿和肅王,另有太子一派的楊霆和對帝王死忠的衛龍。
肅王以六萬南家私兵,不敵周亦卿的三萬黑甲衛,節節敗退之際,楊霆的心思就開始活絡起來。
楊家軍只有區區一萬人馬,有心保存實力,根本不為肅王保駕護航,虛晃一槍便也向后急速撤退。
大勢已去,太子本就置身事外,此時自然不愿拼掉全部人馬去保肅王。
兩人本就是你死我活,若能擒住周亦卿,楊霆必然會橫插一腳,趁機邀功,但如今兵敗如山倒,脆弱同盟瞬間就分崩離析。
衛龍按兵不動,楊霆急速撤退,黑甲衛面前只剩下肅王帶著已為數不多的私兵倉皇而逃,露出一大片空地。
“衛將軍,救我一救!”
肅王被夾在中間,想向衛龍求救,便高聲喊道。
衛龍卻充耳不聞,戒備地瞧著那三萬黑甲衛烏泱泱地朝這邊涌來。
他是御林軍統領,只效忠皇帝,周亦卿與肅王之間的恩怨他心知肚明,只要黑甲衛不攻城,他就不打算輕舉妄動。
臨出發前,帝王也曾私下告誡過他。
以江山為重。
況且那些鐵騎踏破蒼穹,氣勢洶洶,早已勢如破竹,他手里只有兩萬御林軍,即便再加上楊霆的楊家軍,恐怕也不是黑甲衛的對手。
黑甲衛本就是護衛京城最外圍的那道防線,戰力恐怖,如今在周亦卿的一聲令下全體叛變,他們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只能倉皇應對。
若他也敗了,大齊岌岌可危。
他想賭,賭周亦卿在殺了肅王后,就會撤軍。
他對一臉陰沉的周亦卿高聲問道:“周督統,報完了仇,你可愿撤軍?”
肅王正倉皇逃竄,護著他的私兵越來越少,眼見著只剩不到一千人,他早已將全部希望寄托在了衛龍身上,沒想到衛龍根本就沒想救他?
他腳步猛地一頓,暴怒地對沖衛龍罵道:“衛龍,你敢不救本王!父皇會殺了你!”
誰知衛龍卻不為所動,只顧死死地盯著人群后的周亦卿,他身后的御林軍忽然將長刀出鞘,高喝一聲,逼得肅王不得不停下了腳步。
前方是刀尖對準他的御林軍,后方是黑壓壓的黑甲衛,肅王被夾在中間,頓感頭皮發麻,他回頭一看,周亦卿正好整以暇,緩步而來,準備將他一步步推往死亡的深淵。
聽到衛龍的問話,周亦卿勾起嘴角,本是極輕的語氣,卻讓在場的每個人都聽了個清清楚楚。
“這是陛下的意思?”
衛龍忽然就閉了口,輕飄飄地瞥了肅王一眼,這一眼頓時讓肅王呆立當場,如遭雷擊。
他瞬間就明白了衛龍的意思,父皇竟要用他的命,換取大齊江山穩固?
“這不可能…”
肅王低聲喃喃著,絕望感逐漸襲上心頭。
周亦卿信步上前,二話不說,手中軟劍忽然翻轉,徑直刺進了肅王的手腕,重華鋒利無比,竟直接將他的腕骨穿透,肅王頓時凄厲地慘叫起來。
重華隨即抽離,再次刺入,抽離,周亦卿似是一尊無情的死神,一劍接著一劍,將血肉和骨骼一并穿成了串,鮮紅的血液伴著刀刃,四下飛濺。
私兵早已嚇破了膽,無人敢上前。
幾萬人圍繞在兩側,眼睜睜地看著這位皇子被周亦卿肆意辱殺,長劍像是切豆腐一般,將肅王的血肉一次次刺穿。
肅王倒在血泊里,奄奄一息,周亦卿彎下腰,聲音透著冰寒至極的冷意,“你是如何殺了她的?”
大量鮮血從肅王口中涌出,他張了張口,似是想說些什么,但混亂不清,根本無從分辨。
周亦卿輕聲問:“是這只手嗎?”
肅王驚恐地搖頭,周亦卿卻陰沉一笑,利落地斬去了肅王的左手。
“啊!”
“還是這只?”
說著,又微笑著斬去了肅王的右手。
“或者是,這雙腿?”
重華再次揮動,將肅王的雙腿齊齊斬斷,頓時有士兵倒吸一口涼氣,被這血腥的畫面震驚得說不出話。
肅王早已沒了人樣,像個血葫蘆一般全身通紅,猩紅的血已流成了一條小河,重華斜垂在他身側,他忽然暴喝一聲,伸出脖領就向重華的刀刃撞去。
周亦卿居高臨下的看著他,重華輕輕的迎上去,肅王的頭顱眨眼間就脫離了身體,像個皮球一般骨碌碌地滾出去老遠。
慕唯也有些駭然,只好將目光移走,不經意間,前方的城墻上似有什么明亮的東西,將陽光反射過來,晃得她睜不開眼。
她徑直再往那處看去,只見城墻后有一排長箭正藏在暗處,放眼過去一片密密麻麻,都悄無聲息地對準了周亦卿。